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林晚星也没急着出去。她背后贴着我,手从身侧摸过来,扣住我的手腕,又往自己腰间压了压。掌心沾着雨后的凉,耳边却慢慢热起来。
“先看船。”她说。
“它还在转。”
“那你想看什么?”
她微微偏过脸。离得太近,我能碰到她颊边那缕湿发,也能闻见刚才年糕留下的一点甜味。
明明动手的是她,现在还敢问我。
我在她腰侧捏了一下。她立刻缩了缩,反手掐住我手背,眼睛弯起来,却不肯出声认错。
前面忽然爆出一阵欢呼。
顾南桥那只船最先过了柱子。唐柚的“第一名”撞上石缝,歪着身子落后半尺,最后让江辞一把捞进手里。
“它还没过线!”唐柚追过去。
“再往前就进排水口了。”
“你可以等它漂过线再捞。”
“可以。下一个负责趴在地上把它抠出来的人也归你安排。”
两个人为这半尺争得认真,宋听澜站在终点旁边听了一阵,才抬手指向顾南桥。
“第一已经在这里了。你们那只先处理内部意见。”
唐柚低头看看自己写在船边的三个字,又看看顾南桥手里那只,脸上那点不服很快变成了下一轮的主意。
“再来。刚才有人提前捞,成绩不算。”
“我建议你先承认刚才输了。”江辞嘴上还在争,已经弯腰替她把泡软的船头重新撑开。
两个同学在旁边笑够了,其中一个拿出手机,说要给这场赛事留个证据。唐柚正蹲着护船,江辞一只手扶着折角,顾南桥在前面重新找水流,宋听澜靠着柱子看热闹。我还圈着林晚星,手没来得及放,她也正低头想再碰我的船。
快门声响了一下。
林晚星立即收回手,装得比谁都规矩。
“你还想动?”我问。
“帮你。”
“上一轮也这么说。”
“上一轮你至少多陪了我一会儿。”
她说得理直气壮,手却还搭在我的船尾,指尖一下下拨着快散开的纸角。嘴边那点笑藏得并不认真。我没舍得真跟她计较,只将她那只船扣在自己手里。
“行。第二轮你的归我检查。”
她低头瞧了瞧我按在船尾的手,忽然踮起一点,飞快碰了下我的嘴角。
周围全在为重新排位置忙。她亲完便站好,若无其事地催我:“快点,他们要放了。”唇边那点弧度却压得并不成功。
我慢了半拍才蹲下。
她使坏以后还知道往回哄一下。我重新蹲下时,船尾那道折痕已经没那么值得追究了。
第二轮还没开始,几个人的手机先后响起来。
班主任把报到安排发进了群里。时间、教室、要交的东西列得整整齐齐,
拿烤肠的男生盯着屏幕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学校连下雨都等不了?”
“可能怕我们被雨冲走,作业没人交。”另一个说。
唐柚也收到自己班里的通知。她读到“带齐全部假期作业”,脸上的劲明显泄了一点,随后把手机按暗,往江辞手臂上一拍。
“先放船。返校又不差这两分钟。”
“你的作文也不差?”
“现在提作文的人,下一轮不许参赛。”
江辞将手机塞回口袋,蹲到出发点旁边。
“我连船都归你管,本来也没参赛资格。来,第一名号,把你名字挣回来。”
雨声里又响起一阵倒数。
第二轮没有谁让着谁。顾南桥换了个位置,唐柚吸取前面的教训,手一直护到放船前一刻。宋听澜那只起初落后,过了第一道石缝以后反而顺起来,沿着水边慢慢追上去。
我的船终于肯往前走了。
林晚星蹲在我旁边,膝盖碰着我的腿。她口头上答应不动,等船经过自己面前,还是偷偷吹了一口。
方向没吹对,船往石槽内侧一撞,又停住了。
我转过脸。
她抿了下唇,先替自己找补:“风也有责任。”
“河风从你这边吹?”
“刚才有一小股。”
她伸手要救,我先握住她手腕。两个人蹲在一群人中间,一个拦,一个还在够那只船,闹到最后,船让旁边流过来的水重新带走,竟然晃晃悠悠追了上去。
“走了!”她立即反握住我,“别拦我。”
她握着我手腕往水槽边挪,刚才还推过船头的那根手指已经伸出去,恨不得亲自替它把最后半段走完。
纸船最后排在第几,谁也没弄明白。唐柚和江辞还在争终点该算船头还是整只过去,两个同学一个替她作证,一个坚持江辞捞早了。顾南桥将所有船从排水口前收回来,放在栏杆上排成一行,宋听澜那只已经泡得歪了,还占着最干净的位置。
“听澜姐,你刚才到底第几?”唐柚问。
“忘了。”宋听澜朝她那边点了点,“光听你们吵了。”
“那你还在旁边看那么久。”
“热闹都送到面前了,走开多可惜。”
她说完,将唐柚那只快散开的船递回去,又把江辞手里剩的纸袋展开,让他把几只湿船先装好。
雨小下来时,班里那两个男生准备先走。临出长廊,还没忘了回头提醒江辞。
“本子给我们留着。”
“留。”江辞答得痛快,“借鉴多少各凭本事。错了别组团找我,今晚已经够忙了。”
唐柚原本在拧纸巾,听见最后一句,抬手便将纸团丢了过去。江辞侧身躲开,顺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,嘴还没闲着。
“你看,我还得替你捡。”
“没人给你结工资。”
“刚才那块年糕就算谢过了。”
唐柚脸上的热还没全退,偏又让他说得接不上,只能去拉顾南桥,让她别在这里听他胡说。顾南桥被拉走两步,回过头,很认真地提醒江辞把装船的纸袋提上。
唐柚回头时,宋听澜正低头喝完最后一点酸梅汤,肩膀还轻轻动着。等吸管空响一声,她才抬起脸,问顾南桥船底漏没漏。
雨后的夜市换了副样子。棚布还在滴水,摊主重新摆牌子,湿地上铺着一层被灯照亮的碎影。原先挤在摊前的人全散到路中间,谁的鞋都带着水,反倒没人嫌慢。
刚才拍照的同学已经将照片发进班群,后面跟了一句:
“江辞这姿势,像准备顺着河道追船。”
唐柚第一时间把图存下来,又转进我们的小群。
“今晚居然真有人拍到了!(?>?<?)”
江辞走在前面抗议构图。我把照片点开,先找到了林晚星。
她蹲在我身边,手还停在我那只船上,脸朝我这边偏着。照片拍得有点乱,头顶全是避雨的人,地上也堆着纸袋和湿脚印。可她眼睛弯得很明显,像下一秒就要笑出声。
“放这么大干什么?”
她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,肩膀挨住我,跟着瞧屏幕。
“看清一点。”
“刚才人就在旁边,还没看清?”
“刚才忙着救船。”
“你那只船有什么好救的。”她伸手将照片往旁边拖了拖,故意把自己移出屏幕,“转了两圈也没丢。”
我又拖回来。
她抬脸瞧我,眼尾还留着刚才闹出来的笑意。
“那你负责别看腻。”
“照片?”
林晚星先点了下头,走过一盏路灯以后,手指又从我袖口慢慢滑下来,勾住我的小指。
“还有我。”
夜市正重新热闹起来。有人从身旁跑过,鞋底踩开一小片水。我将她往里带了些,手臂贴住她湿了一点的肩。
这句话比刚才那个吻还会让人乱想。
我把手机按暗,反手握住她。
“你每天都能弄出点新的,我哪有空腻。”
“比如把你的船弄坏?”
“这件不算优点。”
“那你松手。”
她说完真要往外抽。我握得更紧,顺便将她带回身边。
“不会。”
林晚星没再逗。她低下脸走了几步,嘴角一点点弯起来。经过一处摊棚时,她借着垂下来的雨布挡了半边,忽然凑近,在我唇上碰了一下。
凉凉的,带着雨气。
我刚低下头,她已经退回原来的距离,拉着我继续走。
“前面都在等。”
“你先招我。”
“谁让你刚才答得还行。”
她将我的手晃了一下,目光还落在前面,耳边倒慢慢红起来。公共场合敢偷一下已经算她胆子大,再追着亲,多半要挨一下。
我忍住了。手指却从她指缝里扣紧,拇指在掌边压了压。
她没躲,反而往我胳膊上贴近一点。
前面,唐柚已经站到一家热饮摊旁,问几个人喝什么。顾南桥要温豆浆,宋听澜要热茶。江辞说随便,唐柚顺口替他报了少糖。
“记得挺清楚。”宋听澜说。
唐柚的吸管在封口上戳偏了一下。她换了个位置重新戳进去,没接这句话,只把少糖那杯塞给江辞。
宋听澜也没追,接过热茶,先替她扶住差点滑下去的纸袋。
夜市后半段没人再定路线。看见哪处人少便过去,闻见香味便停一阵。前面说不许安排的人后来也没掏图,只偶尔回头数一下人数。湿纸船装在江辞提着的袋子里,走动时互相碰着,已经分不清哪只拿过第一。
到公交站前,报到通知又被班群顶了上来。
刚才那两个同学已经在问江辞什么时候发答案。江辞低头回了一句,让他们先把自己的步骤留着,别等本子一到就整页换掉。
唐柚从旁边探过来。
“你真给?”
“给他们对思路。再不管,开学第一天我还得陪着站办公室。”
“那我的作文你也看。”
“可以。”江辞收起手机,“先说好,我只提意见,不替你把没写的那一段变出来。”
“我今晚就写。”
“你昨晚也这么说。”
唐柚抬手要打,他已经提着纸袋躲到站牌另一边。她追过去两步,又怕把船晃散,只能隔着顾南桥瞪他。
车还没来,几个人挤在站牌。她刚才还追着江辞闹,听见有人真问内容,很快认真讲起来,说到一半又嫌站着说不清,准备回去把开头发群里。
话题从作文绕到返校,又从新座位绕到开学后第一顿早餐。唐柚刚说开学第一天要早点去买豆浆,江辞便提醒她先把六点半的闹钟找回来,站牌
林晚星站在我身边,把手机里那张照片又翻出来一次。
“真不删?”她问。
“为什么删?”
“头发全乱了。”
“挺好。”
她将照片存进自己的相册,指尖停了一会儿,又把屏幕送到我面前。
“那你的船归我。”
“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出现在照片里,船也该有点报酬。”
这套道理毫无关系,她说得倒很顺。
我从江辞提着的袋子里找出那只转过两圈的船。船尾已经泡软,左边那道折痕还在。林晚星接过去,仔细托在掌心里,随后把她自己的那只塞给我。
“换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归你。”
“你的归我,我的也先放你那儿。”
她把两只手都安排明白,空下来的那只重新牵住我。
公交从路口转过来。唐柚停下关于作文开头的争论,第一个朝车门方向跑,江辞拎着装船的袋子跟在后面,还没忘提醒她地上有水。
班主任的通知仍亮在手机上。我将屏幕按暗,把林晚星那只纸船护进掌心。
她拉着我跟上去,经过最后一小片积水时,鞋尖忽然往旁边一拨。
水花全溅在我裤脚上。
“林晚星。”
“没踩着。”
她一本正经地说完,自己先跑上了车。
我跟上车时,她已经抢到后排两个相邻的位置,坐在里侧朝我拍了拍身边。
“快点。船别压坏了。”
我坐下,将两只软下来的纸船并在腿上。公交起步时,它们一起朝林晚星那边歪过去。
她伸手来扶,先碰到我的手。手指停了停,索性又扣进来,纸船便由着它们挤在了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