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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场算学他做得稳。七道题做完还剩了大半个时辰，他没有提前交卷，从头到尾验算了一遍。公孙牧那小子如果在这儿，大概比他做得还快——吕蒙验算到第四道的时候忽然这么想了一下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又把注意力拉回卷面上。
第三场策论的题目论幽州边备与胡市，他看到题目的瞬间心里一亮。十年，他在幽州住了整整十年，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，他见过胡人南下劫掠之后村子里烧焦的梁柱，也见过边市开起来之后界碑两边以物易物的热闹。
他在策论里写了一条完整的以商代守方案：边境设官办互市，规范交易品类价格，把亲魏的胡人部落从中间拉出来，不急着打仗，先用布匹茶叶把对方的马匹铁器换过来。他写道：边备非独甲兵之谓也。粮足则兵壮，市通则胡驯。以利诱其来，以信固其往，不战而屈人之兵，善之善者也。
搁笔的时候他靠着板壁闭了闭眼，听见隔壁号舍传来研墨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很轻。
走出贡院大门的时候四月的太阳照在脸上，吕蒙眯了一下眼，心思格外放松。
四月初八是州试放榜的时间。
尽管郑宵起得已经很早了，贡院门口依然还是被围的水泄不通。
来了来了，远处几个官吏在军士的护送下拿着大红纸走来。
照壁上，在那张红纸贴上的时候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上涌。
前面的人头攒动挡住了视线，郑宵听见有人在喊第一名任嘏，声音从人群最里面一层一层传出来，越传越响。
郑宵开始从后往前数自己的位置。
他听着前面一声一声报出来的名字，一个一个地往下排，排到二十几名的时候他的心跳开始加快。
——第二十一名赵引！——第二十二名韩睿！——第二十三名刘彦之！——没有他。他攥紧了袖口。
——第二十五名郑宵！
终于郑宵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的耳膜里嗡嗡响了一下，站在原地没有动，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下来。
旁边有人见郑宵情绪激动拍了他一下：这位兄台，榜上有名？
郑宵转头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考生。
郑宵连连点头，谦虚的笑道不过是恰好吊车尾，二十五名。说话中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。
那人拱了拱手道了声恭喜，旁边的人听见他们的对话也是拱手对郑宵道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