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逆袭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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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眯了一会儿,天没亮又被隔壁的呼噜声震醒了。

三月三十那晚郑宵没怎么睡着。他躺在铺上盯着房梁看了一夜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经义章句和算学公式,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试卷上的字,睁开眼睛又能看见屋顶的黑。天快亮的时候他索性不睡了,起来把昨晚温过的书又翻了一遍,然后坐在门槛上等天亮。

四月朔日,贡院开门。

临淄贡院的门洞比县试的县衙大了三倍不止,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,笔力雄健。

两排差役分列门洞两侧,每人手持细长的竹签,用于翻检衣物发髻。

队伍从贡院门口一直排到街口拐弯的地方,上千个考生挤成一条缓慢流动的长龙。

郑宵排在中间位置。

他前面是个穿锦袍的年轻人,面色白皙,手指修长,一看就是从小练字的手。

那人在队伍里左右张望,跟前后的人搭话:兄台是哪个县的?你治的是哪一经?

听闻今年算学考得难,你准备得如何?

郑宵正在想事情想的入神没有应声。那人问了两遍没人接话,讪讪地转回去了。

轮到郑宵的时候,一个差役让他张开双臂,从头到脚摸了一遍,发髻拆开查验,衣襟翻过来检查夹层,布鞋脱下来翻看鞋底,连袖口的缝线都捏了一遍,又将郑宵装干粮的小篮子翻了个遍,还将干粮都掰开看了看这才作罢。

竹签从他手指缝间划过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凉意,郑宵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。

什么也没有。差役挥了挥手:他弯腰钻进门洞,跨过那道门槛的时候脚底踩到了门内青砖地面,那种踏实的感觉让他心跳稳了一拍。

贡院里面一列一列的号舍排开,青砖铺底,木架搭顶,每一间都用编号牌标着位置。

郑宵领到丁字二十九号,沿着甬道找过去,在最末尾的一排找到了自己的那间。

号舍只有三尺宽、五尺深,一张矮案、一条条凳、一盏油灯、一壶水、一碗干粮。

案上已经摆好了空白纸张和一份印好的试卷袋,袋口用火漆封着,印着临淄贡院·州试六个字和编号。

郑宵钻进去坐下,伸手摸了摸案上的纸。纸面光洁滑润,比他平时练字的草纸好太多。他铺开一张草稿纸压好,把笔在砚台里研好墨,把水囊的塞子拔开喝了一口水,又把塞子塞回去,做完了这一套他重复过无数遍的动作之后,把呼吸放匀了。

堂前传来主考官的声音,隔着院子听不太真切,但糊名誊录四个字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晨雾。郑宵攥着笔的手微微一紧,然后松开了。

开考。前面传出一声锣响。

第一场考四书五经义理。

郑宵拆开试卷袋,把里面的卷子抽出来铺平。

三道题:一道出自《论语·里仁》: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一道出自《孟子·滕文公》: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。第三道是自选一经作义,他在《诗经》

他没有立刻动笔,先把三道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朝闻道——教习讲了很多遍,说人一辈子若能寻着真理,哪怕只活到黄昏也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