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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鸦头从洞窟中央走到白坐的木箱旁边,两条细长的后肢弯下来,蹲在了旁边的地上。那个姿势让它的乌鸦头刚好和白坐着的时候视线齐平。
“那你到底想不想参加?”
白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碎纸片和空瓶子,过了几秒才开口。
“竞讲比赛更好。”
“……竞讲?”
“对。地下城评选里有一个单项奖是竞讲比赛。上台讲一段话,讲什么都行,评委打分。不用填经营数据,不用交发展规划,不用拍宣传影像,不用让员工站成一排说欢迎来玩。”
乌鸦头把乌鸦嘴微微张开。
“你上去讲什么?”
“还没想好。但至少不用填表。”
乌鸦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你宁可上台讲话,也不愿意填经营数据。”
“填表要填三天。讲话只要十分钟。”
“讲话万一讲砸了呢?”
“讲砸就讲砸。拿不到奖也行。”白说得很轻松,“我又不是靠奖状经营地下城的。”
乌鸦头把乌鸦脑袋转了个角度,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。
“你这种态度,在第四地下城会被骂的。”
“你骂我?”
“我不骂。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奇怪。”
“哪里奇怪?”
“别的领主都在争排名。玛门那种只认钱的,至少还知道把宫殿修得金灿灿的好看。你连材料都不交。”
白从木箱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玛门的宫殿再金灿灿,他也不愿意出钱查前魔王的研究。排名高有什么用?遇到危险的东西,金灿灿的宫殿又不会帮你打。”
乌鸦头没有接话。
白往洞窟出口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些空瓶子。
“这些瓶子带回去。”他走回去拿了两个,“皮茜可能用得上。”
乌鸦头也站起来,翅膀扇了一下,扇起的风把地上的碎纸片吹得翻了个面。
“带几个?”
“两个够了。剩下的都是同一个规格,没有区别。”
白把两个空瓶子塞进口袋,又扫了一眼整个洞窟。
床铺、木箱、石桌、碎纸、破布、蜡烛头,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告诉他们前魔王手下在这里到底做了什么。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个空壳,走的时候还是。
“走吧。”
乌鸦头侧身挤进裂缝,白跟在后面。出到外面的时候,山谷里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,干涸的河床上卷起一层薄灰。
乌鸦头站在裂口外面,等白出来,然后转过身把裂口边上一块松动的岩石推过去,堵住了大半个入口。
“下次如果有人来,至少得搬开这块石头。”
“嗯。”白看了一眼那块石头,大小刚好,搬起来不费劲,但足够挡住视线,“走了。回去的路上顺便看看伊诺斯那边有没有新消息。”
乌鸦头展开翅膀。
“要我送你一程?”
白看了一眼那双黑翅膀和翅膀根部的黑雾。
“你那个布还在吗?”
“在。上次垫过之后没扔。”
“那行。”
乌鸦头蹲下来,从翅膀内侧叼出一块折叠好的深色布料铺在背上。白爬上去坐好,布料确实挡住了黑雾。
“出发。”
乌鸦头蹬地升空,两对翅膀扇了一下,山谷在脚下退远。白坐在背上,看着那个被堵住的裂口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山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灰点。
从口袋里摸出那两个空瓶子,对着光看了看。瓶底的淡红色残留已经干成了薄薄一层,刮都刮不下来。
“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竞讲比赛如果报名,截止日期在下个月中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报吗?”
白把瓶子收回去,看着前方山脉尽头露出的那一线天空。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两对黑翅膀在山脉上空平稳地滑行,风从翅膀边缘切过去,发出很轻的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