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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鸦头走在前面,两对翅膀收得很窄,勉强能过。白的肩膀偶尔蹭到两侧的岩壁,蹭下来的碎石带着灰白色的粉末。
走了十几步,空间突然宽了。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窟,大概有两间屋子那么大,顶部不高,乌鸦头站直了脑袋快碰到顶。地上散落着各种东西,被翻得乱七八糟,像是走得很急。
白扫了一圈。
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,箱盖掀着,里面空的。旁边有几张用碎石和破布搭起来的简易床铺,布上全是灰白色的粉末。中间有一块平坦的石头被当桌子用,上面摆着空瓶子、碎纸片,还有几根烧到一半的蜡烛。
“搜。”
乌鸦头已经散开了翅膀,用爪子翻动那些木箱。白走到石桌旁边,拿起一个空瓶子对着光看了看。
玻璃瓶,瓶底还剩一层极薄的淡红色液体,已经干得差不多了。瓶口没有塞子,瓶身也没有标签。
“药水瓶。”白把瓶子倒过来磕了两下,什么都没磕出来,“他们在这里配过东西。”
乌鸦头那边传来爪子刮木头的声响:“箱子是空的,连垫箱底的稻草都没留。”
白放下瓶子,拿起那几片碎纸。大部分是空白,只有一片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,像是随手画的草图,看不出画的是什么。
“他们走得挺干净。”白把碎纸丢回石桌上。
“不干净。”乌鸦头从木箱后面绕出来,爪子上挂着一块破布,“他们只是把有用的东西都带走了。留下的全是搬不动的。”
白看了一眼那块破布,上面印着几个模糊的字迹,已经被潮气晕开了,只剩半个“第”字和半个“研”字。
“前魔王手下的研究部门。”白说,“和记录板上的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乌鸦头把那块布丢到一边,“但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。没有记录板,没有魔力核心,没有活的或死的实验体。连一只瓷偶都没留下。”
白走到洞窟最里面,那里还有一个小一点的侧洞,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。他弯腰钻进去,里面只有一张更小的石床和一只倒扣的水桶。
桶底下压着一张纸,白抽出来看了看,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数字,像是某种用量记录,但对不上任何已知的配方。
“这边也没东西。”
白从侧洞钻出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乌鸦头正蹲在洞窟中央,两对翅膀半张着,乌鸦脑袋转向白。
“既然什么都没找到,那我问个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今年的地下城评选,你准备好了?”
白把那张用量记录纸随手丢在石桌上,走到一个空木箱旁边坐下。
“没准备。”
“一点都没?”
“嗯。”
乌鸦头歪了一下脑袋,乌鸦嘴张开又合上。
“你去年就没参加。”
“地下城还在修排水。”白说,“参赛要交材料,材料要填经营数据,数据要从控制系统里导。我导到一半系统崩了,重开之后数据全清空了。”
“那你今年导出来了吗?”
“系统没崩。”
乌鸦头等了两秒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导出来了。但没交。”
“为什么没交?”
白靠在木箱上,双手抱在胸前。
“我看了参赛要求。要写经营理念、发展规划、创新性说明,还要拍一段地下城宣传影像。宣传影像里要包含至少三个特色区域和至少一场员工集体出镜。”
乌鸦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员工集体出镜?”
“对。所有正式员工要站在一起,对着镜头说一句欢迎来玩。”
乌鸦头把乌鸦嘴张得很大,又慢慢合上。
“你让安吉尔站在镜头前面说欢迎来玩?”
“我没让。因为我没交。”
乌鸦头发出了一声近似于笑的低沉气音。
“那评奖呢?你连评奖都不想要?”
“能拿就拿,拿不到也行。”白说,“地下城评估看的是经营数据和冒险者反馈。我的地下城冒险者死亡率偏高,反馈分不会太好。参赛也拿不到前排。”
“所以你就干脆不参赛了?”
“参赛要交材料,材料要写发展规划。我总不能写‘今年目标是让冒险者不要死在黑暗小镇里’。”
乌鸦头想了一下。
“其实可以写。”
“写了评委会觉得我在摆烂。”
“你本来就在摆烂。”
“我没有摆烂。”白说得很平,“我在等黑暗小镇的事解决。在那之前,经营数据怎么写都不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