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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展开双翼的时候，天空刚过正午。
宽大的恶魔翅膀在背后铺开，黑色的翼膜边缘带着一圈暗银色的光。
飞得不高，离山脊只有几十米，气流从翼面下切过去，托着他平稳地朝地下城的方向滑行。
“回去先让安吉尔把食堂的账对一遍。”白自言自语，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，“上个月零食开销比怪物饲料还高，再不压一压，下季度经营数据都没法看。”
他翻了一下手腕，水晶球界面在掌心弹出来，数据滚了两行又被他按掉了。
“还有皮茜那边，机械臂的维护申请拖了四天没批。今天得签了，不然她能把申请单贴到我门上。”
把界面收起来，翅膀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，借着上升气流又滑远了一段。
“再就是梦忧的公告录制。她说安吉尔上次去配音之后，整个地下城的广播系统听起来都像被偷零食的贼在说话。这个也得处理，不然冒险者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‘那个……欢迎……嗯……’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他自己点了点头，似乎已经把那堆事排好了顺序。
然后天黑了。
头顶那片晴空忽然被遮住了。白抬起头。
云层被撕开了一个洞，洞口边缘全是密密麻麻的白点。
那些白点正在急速放大，每一颗都是一只怪鸟，小的也有两三米长，翅膀上挂着灰白色的骨刺，横裂的口一张一合，像一片翻涌的白色浪潮从天上倒灌下来。
数量没法数。天空从头顶到视野尽头的云层底部，全被这些苍白的东西填满了，连阳光都被挡得干干净净。最中间那只大得离谱，翼展快赶上一条幼龙，双翅拍出来的风压把两侧的小怪鸟都吹得歪歪斜斜。
“……”
白悬停在半空，看着那片白色的天幕朝自己压下来。
“我刚还在想今天能早点回去。”
怪鸟冲到他面前的时候，白侧身让过鸟嘴，右手顺势扣住它颈骨，一拧，往下一拽。那只怪鸟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，白松开手，它歪着头继续往前飞了十几米才失控栽下去。
第从左边来的白抬肘砸在它颅骨侧面，骨裂的声音干脆。
从右边来的反手一巴掌扇在它翅膀根部，那只鸟打着旋撞上了另一只，两只一起往下掉。
但数量太多了。
白在空中转了一圈，翅膀收拢又弹开，借这个动作闪过了三只同时咬过来的怪鸟。
往下坠了一段，怪鸟群跟着往下压，头顶的光被遮得一点不剩。
“行。”
白换了个姿势，右手在水晶球界面上快速划了两下，一道黑色的裂隙在他掌边张开，他从里面抽出了一杆长枪。
枪身通体漆黑，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白握住枪杆掂了一下，顺手朝头顶捅了出去。
第一只撞上来的怪鸟被枪刃贯穿了口腔，从后颈穿出来，白一甩手腕把尸体朝左边砸过去，撞飞了两只正在张嘴的。
第二枪横扫，三只怪鸟的翅膀被削断，歪歪扭扭地往下掉。
第三枪白改成单手刺，枪尖点过一只怪鸟的胸口，没入一半就抽出来，借反作用力往后滑了一段。
长枪在手里转了两圈，被他丢回裂隙里。
“枪太长了，在空中甩不开。”
又从裂隙里摸出一条金属鞭。鞭身是分节的，每一节都能独立转动，甩出去的时候带着锯齿状的破风声。
白抖手抽出去，一鞭缠住一只怪鸟的脖子，一拉，整只鸟被扯到面前，白抬膝撞在它颅底，骨头凹进去一个坑，鸟直接软了。鞭子松开，又卷向下一个。
金属鞭在空中划出七八道弧线，每道弧线末端都挂着一只往下掉的怪鸟。
但鞭子的攻击范围也有限，怪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白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，一只从下方窜上来的怪鸟咬住了他的靴子。
白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咬我鞋干什么。”
抬脚踹在那只鸟的面门上，踹了三次它才松口。白干脆把金属鞭也丢了回去，两只手在裂隙里摸了一下，抽出了一对拳套。
黑色的皮革，指节处嵌着细密的金属片。白把拳套套上，转了转手腕。
“还是这个顺手。”
一拳砸在左边扑来的怪鸟鼻梁上，骨裂声从拳套传回来，那只鸟的整张脸凹进去半寸，横裂的口被砸得合不拢，歪着往下掉。
白借这个冲劲拧腰，反手一拳砸在右边那只的太阳穴上，颅骨碎裂的震动沿着拳套传上来。
开始往下压，拳套带出的残影在空中连成一片。
白没有固定站位，翅膀收一半放一半，靠翅膀的扇动调整身体角度，拳头从各个方向砸出去。
每一拳都打在要害上——颅骨接缝、颈椎关节、翅膀根部的连接处。
被打中的怪鸟要么直接栽下去，要么失去飞行能力在空中乱撞。
但那只最大的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