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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汛站门口的泥水被鞋底踩成灰黑一片。火场那头还在洒水,风从窗缝钻进资料间,带来焦木和湿石灰的味道。乡镇干部把临时指挥牌挪到墙边,腾出两张折桌:伤员转运表铺在一张上,车辆出入登记压在另一张。有人抱着保温箱找医护签字,有人把空担架靠墙立好,消防员换水带时压低了嗓子。椅背上的湿衣还在滴水,路过的人便顺手按住发软的纸角,谁也顾不上多看一眼。
檐下两辆皮卡已卸空,司机捏着登记单,等人划掉车号。护士蹲在台阶边给吸过烟的老人测血氧,老人惦记猪圈的门没锁,村干部便把地址添进转运备注。一个年轻人抱着烧黑的头盔,问了几遍同伴的摩托车在哪儿;交警在封控图上圈出位置,他才跟医护上车。
火势压住,人声散了些。乡镇负责人把未接走的伤员分去卫生院和留观点,每叫一个名字,桌前便有人应声,把腕带号码再念一遍。消防队长报过两处阴燃点和留守人数,拿走补水记录,沾泥的手套塞进兜里。窗外水泵响个不停,烧塌的棚架要等天亮再清,封控图边还压着几张没来得及收走的雨衣。
顾微在转运表末尾补陪同人,核完身份证尾号,再问是否知道送往哪家医院;答不上来的,留空格,标上回拨人。江野从门边经过,看见蓝色塑料椅上搁着三部裂屏手机,纸条写明拾取地点和交给谁,等主人、家属或下一班值守来认。
沈墨守着桌子核人和车。救护车送了谁,工程车几点离开,轻伤员有没有随家属转院,都回到原表上补去向。外围救出的工人在长凳上等复核,鞋帮结着泥,问到哪个栏位就抬手指给记录员看。照夜拎着温水壶添杯,听见有人叫名字就抬头认人;陶守诚腕上缠着新纱布,坐在窗下翻副本,页角被他压得很平,没催过一句。
最后一辆转运车报回落点,资料间才空出地方。公证员架好镜头,铺开白色防潮垫。陶守诚把北河接点回执放到托盘中央,报封套号,又将来源说明、接收时刻和刚拍好的正反面照片逐页压在旁边。
“我核联次格式、纸面可见栏位和这次接收过程。”他说,“来源链还没核完,北河后面的路,也不在这张回执里。”
乡镇档案员核页码,医院保全员复念接收记录。公证员把硬质公证保全袋放在托盘边,请陶守诚看了袋号,封口还没动。镜头把袋号和托盘边缘一并收进去,老人点头,退开半步,手却仍扶着桌角,等记录员念完最后一个编号。
另一头在办随案移交。薛承济换过干衣,脸色比昨夜白,律师坐在侧后方。反纹支牌进独立证物袋,袋外列着扣押、见证和接收编号;去向联留存副本另装一袋,分开摆着。沈墨把两份清单推给接收人,对方逐项核袋号、封口和时间。接收人核到去向联副本时停了一下,沈墨把清单翻到签收页,指着封口旁的编号让他重念。薛承济隔着桌角看着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薛承济盯着黑铜牌收进箱子,问:“这就算完了?”
“移交到这里。”沈墨说,“后面的依法办。”
薛承济没再开口。执法人员带他出门,正有救护车倒进院里,警示灯在他湿过又干的衣领上闪了一下。
潜龙令的硬壳盒放在第三张桌上,和前两处隔着半间屋。归藏离库文书、续持记录、验纹临时收据摊开,顾微核对编号,把令牌外观、封存状态和返库准备时刻填进登记册。她写到一处便停下来对照封条,叫陶守诚确认离库文书的页码。江野站在旁边,没碰盒扣,也没替谁报数。
陶守诚看见“准备交还原库”,抬头问:“归藏那边能接吗?”
“已经通知保管人。”顾微说,“按离库文书原路回去,交接时开见证。”
江野在登记册末尾签名,把笔递回。硬壳盒合进封存箱,锁舌扣住,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