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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个字写得并不好,墨迹浅,像落笔的人当时已经没多少力气。陶守诚从放大镜里抬起眼,说后来抄本里的字没有这么乱,单凭字形也断定不了是谁写的。档案员把旧簿照片和复原页并排放好,只记末笔停顿、栏线位置和装订方向相合,姓名仍以离观栏可见部分为准,不把笔迹相似当作身份鉴定。
公证员请所有人退开半步,给复原页补拍正面、侧光和覆片边缘。医院保全员重新核对药房签收复印件的封袋。她说药包号只能表明同日有一份药物交接记录,领取者是否到过北河、之后是否受人控制,单子上都没有答案。陶守诚在记录末尾写下“第十一日离观去向待续核”,写到“待续核”三个字时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。
顾微将乡镇档案员递来的副本目录压好,低声问江野:“要不要先去医院看伤?”
江野摇头,脸色并不好看:“伤还能撑。回执到了再说,北河才刚写到纸上,还得找东西核。”
一直站在警戒带另一侧的照夜开了口:“那天以后,我没见过甲一,也没见过北河。”
沈墨看向他:“这句话可以作为你的个人陈述,和回执分开存。”
照夜点头,报了时间。记录员没有追着问他记不记得更多。记得的留下,不记得的空着,才能让后面真正出现的东西有地方落。
陶守诚没有看他,仍盯着复原页:“甲一不在无灯观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没人接。乡镇档案员逐页核过床位、药房和夜巡,三处栏位都空着。照夜只看着,没有替甲一补出一个去处。
档案员翻开同日的观内留观册。照夜离观以后,甲一在床位、药房和夜间巡查上都没有登记。她将限定写在结论此把他同北河连在一起。
沈墨收到记录,核过三方见证人的签名。他没让人带着半张去向联立刻去北河,也没把“自行离观”改成“安全抵达”。记录只落下第十一日离观、北河是下一待核点、甲一不在无灯观。
顾微把复原页照片编号贴进目录,转身接起乡镇外勤的电话。北河旧接点尚未开放,对方只送来一份早年回执副本,来源、保管链和实际递送人还在核。她没催着送纸,只要求拍下正反面、报清封套号,核过后交保全人员接收。
半小时后,一只旧信封被放到桌边。回执正面只留收件栏和模糊日期,和去向联不是同一件材料。保全员翻到背面时,纸角露出一枚褪色的墨印。
江野原本垂着眼,看见那枚印记,呼吸停了半拍。
那枚图形和五年前他在师门旧物上见过的记号很像:两道短线夹着一枚斜折,像一扇没有合拢的门。
他没有伸手。回执的来源还没核完,公证员只在记录里写下“图形相似,来源待核”。保全员把纸翻回正面,重新装袋,封口压下去时,江野还在看那三道褪色的墨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