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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席室临时加了三把椅子,摆在长桌靠窗的一侧。椅背上贴着纸条:夜班组长、临时工代表、留任骨干。
许经理看了一眼,笑得有些勉强:“今天谈的是长期管理,现场班组也要坐进来?”
顾微把资料夹平码在桌上:“人员安排会落到他们身上,没他们确认,附件写得再齐也只是纸。”
夜班组长叫周广成,刚从西仓赶来,工牌还挂在胸前。他把一沓排班表放下,纸角蹭了机房门口的冷凝水,边缘发潮。
临时工代表是个短发姑娘,名叫罗娟。她没急着坐,把随身的帆布包搁在脚边,从里面拿出劳务派遣协议和几张欠薪签收单。
留任骨干张奎管五处资产的夜间调度,带来一只旧文件袋。里头分着社保缴费回单、岗位变动通知,还有一张写满改班记录的值班本复印件。
顾微示意助理关掉投屏。屏幕暗下去,桌面上的表格反倒显得更杂。她要看的,是每个名字能不能和眼前的情况对得上。
周广成先摊开西仓夜班表。两班轮换,冷机报警、月台收货、叉车转运各有固定人,缺班时靠白班延时顶住。表格上有几处被改过,原先的名字划掉后又补了铅笔字。周广成说有人白天还在别处干活,临时叫来顶夜班,第二天又得回去,排班表看着齐,实际能叫醒的人没那么多。
“这两个月有六个人离开。”他说,“新补进来的还没轮熟夜班。碰上停机,谁会处理货、谁只会搬货,不能混写。”
资产方法务翻着表,指向一列临时用工:“这些人既然已经连续上班,留任义务一起带进夜系,后面就省得反复确认。”
罗娟的手压在协议上,开口很直:“他们听到的说法不一样。有的说夜班保底,有的说干到月底再看,还有人连派遣公司换没换都不知道。”
对方律师说口头承诺也有实际履行基础,若全留在外面,现场会没人敢排班。
顾微看向罗娟:“你们今天带来的,谁是本人签过的?”
罗娟抽出一份名单。名字后面用蓝笔做了记号,有人确认岗位,有人只确认做过工,还有三人的电话始终打不通。
“这几个领过欠的工资。”她说,“但没签新班表。有人在外地,有人说等派遣公司把社保补上再答。”
顾微把那三行圈出来,没有划进留任页。“本人没确认岗位、工时和补缴口径,就不写进夜系留任承诺。”
许经理皱眉:“夜班不能停着等人。临时工当初答应过继续干,难道一句话都不算?”
“算历史沟通。”顾微说,“不能算替他们签了新安排。”
周广成把排班表往前推了半寸。他说昨晚西仓有辆果浆车晚到,原定的装卸工走了两个,还是叫了临时工回来顶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