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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愿意来,是因为现场熟。”周广成看着许经理,“可你让他签谁的班、谁发钱、出事找谁,他不能只听我说。”
张奎接着报出另外四处的情况。东仓缺一名夜间调度,三号仓有两人社保断缴,北线冷链点的派遣协议到期日写得不一致,城北中转场两名分拣员的班别确认还空着。
他把回单按月份排开。有一处回单金额能对上工资表,另两处只缴到上季度;一张回单所列的单位已经注销,随附的系统截图却显示缴费正常。罗娟凑过去看那组材料,认出其中一个名字是去年在北线冷链点干过的装卸工。那人前阵子问她孩子住院能不能报销,她不知道该让他找谁,只能先把缴费截图转给对方。
资产方的人说可以把这些先归入过渡期,由夜系统一做补缴和续签,费用从低管理费里折。
顾微没有接这个算法,只让助理把白板拉近。她写下五处地点,每处
“人要留,三格都得填上。”她说,“姓名、本人确认日期、原劳动或派遣关系,一项少了就放待核清单。”
罗娟盯着白板,问欠薪签收单算不算确认留任。她怕有人为拿到旧钱,被当成答应了新合同。
“不算。”顾微说,“签收的是过去欠付。留不留、留在哪个岗位,得另签。”
资产方法务放低声音,说原运营方如果全背历史欠付,后面的谈判很难推进。员工那边也未必愿意等责任划清。
顾微点头,手指仍压在那张责任表上:“人总得尽快有班上,这点我明白。原运营方把欠谁、欠什么、补付时间写清,夜系按确认过的名单安排岗位。”
她把一张空白责任表推到原运营方代表面前。工资、加班费、社保差额、派遣服务费,后面都要写责任主体和预计核对时间。
代表拿着笔没有落下去。他说几笔旧账涉及外包公司,不能今天就替对方认。周广成听到这里,抬手揉了揉眼角。他说夜班的人未必懂这些关系,发薪日一过,大家只会找排班表上写的负责人。老周自己也被堵过两回门,答不上来,班就更难排。
“那就写待核和对接人。”顾微说,“别把空白塞进员工的留任承诺。”
会开到夜色压在玻璃上。周广成逐项念出夜班岗位,罗娟核对临时工的电话,张奎把能对上的缴费回单夹进透明页。念到城北中转场的两名分拣员时,罗娟停下来给其中一人拨了电话。那头的宿舍很吵,对方问新安排是不是还要把活干着,钱的事拖到月底再讲。罗娟开了免提。顾微把岗位、时段和补缴要求说清,仍要本人点头。对方沉默几秒,说要把协议拿给家里人看。
能核验的人员一笔笔落到底册上。已确认的名字进了五处资产的岗位表,社保断缴和欠薪未清的另列待补缴清单,三名未联络上的人仍留在白页。
顾微在每张底册末尾标明核验日期。她没有承诺所有人都能留下,底册只记现有岗位、工时和待补的手续。助理在每页留了更正栏。班组调动、补缴到账和派遣主体变更都能补录,原来的确认时间不能抹掉。谁后来改变主意,也不用为凑人数被按进旧版本。
散会前,许经理收起报价表,忽然问:“既然夜系连名单都接得这么细,历史风险也一并兜住怎么样?”
他报出一个更低的管理费率,说旧设备、旧欠付、社保争议都由夜系往后处理,原运营方也就不用再反复进场。
顾微看着那页低下去的费率,没有立刻回答。窗外西仓的夜班车正排进月台,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