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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档库房的顶灯闪了两下,备用电源报警随即响起。
除湿机一停,靠北墙的接水槽便往外漫,值班员刚把移动水泵拖到架边,天花板接缝又落下一串水珠。水砸在待修架旁,装盒员下意识去抱顶层纸箱,轮架的一只支脚却在积水里打了滑。底部橡胶垫浮起一角,支脚横着滑出半掌,顶层防潮盒也跟着往外偏;电源线还盘在门边,谁都没敢插上。
顾微隔着黄线叫停众人,让主管点名:“都别动盒,先断这排电;碰过水、鞋湿了的先去更衣,停线工时照记。”
梁闻策按下设备急停,备用电只保门禁、报警和只读终端,扫描线随即全黑。有人提议把受潮页塞进旁边的安全批次,等屋顶修好再补登记。
沈墨看了一眼待修架:“安全位置可以换,批次不能顺手换;原位先拍下来,写清谁移、移到哪。”
轮架又轻轻一斜,顶层防潮盒朝外滑出半寸,离得最近的江野抬手扶住盒底,只送出一股短劲,把滚轮压回止位。纸盒稳住,他左肋却像被硬物挤了一下,呼吸立刻乱了。
顾微扯住他的衣袖,把人带到警戒线外的椅子旁:“坐下,不许再靠近架子。”
江野没有再碰盒,只弯腰咳了几声,嘴里泛起淡淡血腥,等医护把指夹戴上,才抬眼看向复核台:“盒没落地,封签也没碰。”
沈墨让记录员照原话写:“这只记现场情况,不算鉴定。”顾微确认江野血氧回稳,搬盒、开封都不再让他搭手。
防水布铺好,两名馆员按原架位把漏点下方的材料转进干燥区。每挪一盒,镜头都拍下架号、盒号和封签,馆员与项目方在临时移位单上签字,装盒员只推空车,不替漏水原因签字。
维修电工隔着警戒绳检查配电柜,确认报警来自备用电切换,不是档案架漏电。屋顶为什么渗水还要等物业开检修口,值班主管却急着让员工在“设备故障说明”上签名。顾微把表收走,改成现场签到与接触水区域登记:“谁看见什么就写什么;屋顶、线路和设备原因,让有权限检查的人负责。”
她又报了财产险预通知,范围只列停机、临时移位和可能受潮的包装。装盒员的湿鞋统一更换,午后班顺延两小时,无法继续上岗的人按停线等待结算。馆方拿来备用除湿袋时,顾微让人登记领用数,免得把材料损失算到推车工头上。
报警降成间歇声后,同屏回读才继续,左屏放原盒封签与纸页实物,中屏挂扫描作业单和条码补录流水,右屏则是待修池记录、规则版本与两套镜像时间。三台设备都拔了外联线,馆员操作查询,沈墨只报要展开的字段。
原盒在镜头下拆封,馆员逐层揭开防潮纸,在第七批旧档中找到最后一次有效否决记录。那页右下有半枚骑缝印,背面留着下一页长年受压形成的浅格痕。紧跟其后的无姓名签收页左缘,也有对应的印泥残边;两页三处装订孔的毛边朝向一致,盒内旧页码连续。
项目方想用旧扫描图代替开页,理由是湿度刚升过,少翻一遍就少一分损伤。许砚秋认可保护原件,却指出旧图只有正面,看不到背压痕,也量不了装订孔。馆员将台面湿度稳定到允许值,把拆页限定在十分钟,超时就重新合盒;决定由馆方签字,江野和梁闻策都没有开盒权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