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患者的合法联系人赶到时，先蹲在床边问他疼不疼、愿不愿意走。患者握着对方的手，说想再住一晚，明早由登记亲属接。值班医生听完重新核了医嘱，护士把这段确认写进交班簿。门外那个人再催，病区也只照这份医嘱和他的选择办。
护士写完交班簿，没有把那页纸塞进抽屉。她当着患者的面念了一遍留院安排：这一夜谁来巡房，止痛药几点给，联系人到了该找哪个窗口。护工把水杯放回他够得着的位置，又替他把床边呼叫铃别在被角外。隔壁床的输液泵响起来，护士转身去处理，病区的脚步声没有因门外那张错单而乱掉。
顾微收到病区的回复后，取消了夜间转运车的待命，却没有把费用记到护工头上。合作康复机构的白天床位继续保留到上午十点，餐食和陪护照原安排续上；若患者明天改变决定，再按新的医嘱和授权接续。她让助理把这些逐项发给医院后勤和服务商，避免夜班结束后有人拿着含糊的口头承诺找当班人算账。
院外的风钻进观察区，江野把外套往上拉了拉。医生给他听完肺音，明确让他静养，至少今夜不能再劳力奔走。沈墨把两张单子的复印件收回文件夹，顺手把他手边的水杯换成温的。
“桥口那边有人盯着。”沈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野望着急诊门口的灯，“先把该留的留住。”
他把固定带边缘压平，靠回椅背，闭眼缓了两次气，才再睁眼。
他没再问面包车逃到哪里，也没要求用潜龙令调取内部资料。令牌贴在衣内，给不了病人额外授权，医院也不会为它跳过核验。患者亲口说的话、医生写下的医嘱和能回拨的号码，都留在眼前。
沈墨回到法务办公室，将桥口和医院材料并排放好。两张单子共用一段生成位，足够交给技术员比对；错误床位和器材编号，也只先写作交接信息不符。他让记录员在阶段说明里删去“同伙”二字，改成“编号挪用待核”。
天快亮时，保安复核接人者遗留的文件夹，发现夹层里夹着一张对折的旧接送单。露出的正面只有一层旧灰，看不出用途。沈墨没有让人当场翻开，只按原状拍照封存，同时请三号仓值班班长依设备安全预案复核即将开始的主供电切换。
接人者始终没能说清患者床位和设备编号从哪来。沈墨没有当场替医院写结论，只将其身份信息和留存材料交由到场人员依法处理。
错误接人被挡在门外，患者的去留仍回到他的意愿和医嘱上。
临走前，记录员翻过那张被封存的接送单。背面黏着一张褪色的仓场夜班通行贴，生效时段恰好压在三号仓主供电切换前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