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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口留下的预约号没有把人直接带到医院。
沈墨依法调取了编号的申请时间、总机呼叫录音、门禁和交接记录。号码只说明它进过医院预约系统;要接谁、谁填的、谁来过,病历、岗位记录和当事人的意思得各自作数。
急诊分诊台的护士先发现不对。一名行动不便的患者正被人催着办离院手续,来人拿着一张带服务商抬头的接送单,说家属已经补签,车停在门外。患者坐在轮椅里,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,抬头问了一句:“我今天要走吗?”
护士没有替他回答。她先把轮椅刹住,按高风险离院核验暂停放行,请病区确认患者本人意愿,通知值班医生复核医嘱,又让保安登记接人者证件。接人者把单子递得再急,缺本人确认、主治医嘱、有效授权或预约回拨中的任何一项,也只能隔着病区门等。
病区护工认得这位患者。下午医生刚说过可以出院,但需要登记亲属或签约转运队接手,转院评估还没做。接人者立刻把单子往前递,说服务商有长期合作,不必这么麻烦。病区护士接过去扫了一眼,床位号报成了隔壁床,氧疗器材编号也错了一个尾数。
值班医生翻开病历,语气平静:“可以出院,不等于谁都能带走。走不走,他自己说;谁来接,按登记条件办。”
患者听完,慢慢摇头。他的合法联系人已在回拨中确认正在赶来,他愿意等。保安便请那名接人者继续留在等候区,不准再靠近病区门。
顾微没有进病区。她以长期管理方的身份和合作康复机构确认白天床位还可预留,患者既然愿意等,餐食、陪护和后续转运便照服务单衔接。她又问医院后勤,因核验延长产生的护工工时和救护车空驶费如何留账,得到不会转嫁给当班人员的答复,才把联系人和费用口径交给行政值班。
院外观察区的灯白得刺眼。江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,左肋被固定带勒着,医生让他别再起身走动。他没有逞强,只在沈墨递来的两张单子上看了一会儿。
桥口的临时接驳单和医院的错误接送单,纸张格式不同,预约号却都嵌着同一段生成位。前一张把人往车里催,后一张把号码塞进不相干的病床交接;这只能说明它们在现行流程里借过同一截编号,不能说明谁在背后发令。
“这一段留给技术员核。”江野把单子推回去,“别拿它给人定名。”
沈墨点头。医院法务、值班医生和保安都在场,他封存错误接送单、来访登记、总机录音和车辆进出记录。患者同意继续留院,合法联系人也单独确认过。分诊台照旧叫号,旁边的病人还等着进诊室。
分诊台外的电子屏还在叫号。一个抱着片子的老人从他们身边过去,护士低头接起下一通电话,问诊、缴费、推床照常往前走。值班医生让病区把患者的止痛药和夜间观察照旧安排,护工把轮椅推回床旁,等联系人到场再由患者自己决定后续去处。
那名接人者看着保安登记自己的证件,嘴里仍说只是跑一趟单子,不知道病人情况。保安没有和他争辩,只记下到院时间、携带物品和车辆位置;医院法务确认接送单原件的封签位置,信息科导出预约号的操作痕迹。走廊里没人替这些记录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