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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河外转的短码没有再整页摊开。
沈墨让技术员把保全镜像拆回最小的核验组：原始回执是谁交的，住址有没有经当前窗口确认，电话能不能回到本人。三项对上，才发一条不写原因的临时提醒，叫对方换班时留在有监控、找得到同事的地方。其余条目压在待核栏里，谁也不许看见一个名字就去堵人。
名单里有个公交保洁员，今晚在北河桥口交接末班车。她原本该在站台旁等女儿下班，再去接外孙，临时却接到电话，说孩子体检要加做项目，有车在桥口接。电话里的人报得出她的姓名和换班时间，催得很急。
她没上车。桥口调度员先看见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禁停带，车牌前后都糊着泥，报出的接驳编号也不在当晚备案表里。调度员没有去跟车里的人争，先按站区规程暂停下桥匝道通行，通知站区保安和交警值守；末班车司机也把正要驶出的车停到摄像头
保洁员牵着外孙往车站退，面包车却突然向前蹭了一截。孩子被车灯一晃，脚下踩空，祖孙两个挤到湿滑的护栏边。护栏外是黑沉沉的河道，护栏内就是还没完全封住的车道。
江野赶到时，车门已经从里面推开。保安在远处拉反光隔离带，司机隔着车窗喊人别动，谁都不敢贸然冲过去，怕那辆车再往前顶。
他抬手按住护栏立柱，受限的罡气只在掌下透出一线，把被撞松的底座死死压住；另一只手扣住外孙肩背，几乎是贴着车灯把孩子往自己这一侧拽。面包车侧门撞上护栏，铁皮震得人耳膜发麻，江野借那一下反震拨开门沿，硬给保洁员挤出半步。
“拉带子！”
司机和保安同时收紧隔离带。保洁员的手先够到带子，整个人被拖离护栏；孩子紧跟着滚进江野怀里，额头蹭过他沾雨的衣襟。车内的人见没了机会，倒车撞开路锥，沿着还没封死的辅道逃了出去。
江野刚往前迈了一步，左肋便像被钝钩狠狠扯住。他扶住护栏，喉间压着的腥气再也压不住，咳出的血点落在湿地上。刚才那一下收得再稳，伤处也经不起这一趟发力。他看着远去的车尾，没有追。
交警接手封控，保安把祖孙带到候车室。顾微赶到后只找运营方核了几件现实的事：末班车延误怎么登记，乘客退票由谁受理，保洁员这一班的工资不能因为事故扣掉；替班保洁、孩子临时看护和桥面清障费用，按既有保险流程留单。她没问那辆车里是谁，也没让人把桥口变成审讯场。
候车室里，保洁员把外孙搂在怀里，手还在发抖。站务员端来温水，问她要不要联系家属。顾微把值班主管叫到一边，说明替班已经在路上，今夜这班按正常出勤记，孩子由站区的临时看护员陪着，等她女儿来接。主管点头，把工时表重新打印了一份，当着她的面签了字。
公交司机从调度室出来时，车上还有两位赶夜班的乘客。有人抱怨晚点，司机没有把刚才的危险讲得惊心动魄，只说桥口有临时处置，请大家耐心等候或按规定办理退票。站务员把退票窗口开在候车室外，愿意等的乘客留在车上，想改乘的则由调度安排到下一条可通行线路。
江野坐在医疗点的折椅上，胸口起伏很慢。随车急救员想把他送去医院，他抬眼看了看被带回来的祖孙，才松开按在肋下的手。“先看她们有没有擦伤。”急救员皱眉，说他这边也得看，刚才喘不上气不是小事。江野没再说不去，只让人把记录写清楚。
江野盯着辅道尽头，手指在肋下按了按。护栏边的人刚撤进候车室，封控也刚合上，他不能把这一处再撞开。
他把湿掉的袖口往上挽了一寸，没再看辅道。
沈墨蹲在被撞歪的路锥旁看了片刻。临时接驳单的纸角被雨水浸软，打印时间比保洁员接到电话早了二十分钟。通行闸的记录显示，那辆面包车从维修辅道进来时，系统并没有给它备案放行；值守人员是按车道识别异常才上报的。监控员把原始视频按分钟拷入只读介质，交警记录了封控起止和车辆逃离方向。每一份材料都各管一段，没有谁替另一份材料补出驾驶人的身份。
“把她的临时提醒也一并封进去。”沈墨对记录员说，“三项互证，够提醒她多看一眼，还不够翻她的生活。”记录员应声，将原始回执、住址确认回条和本人回拨的时间分开编号。桥口调度员补写发现未备案接驳车的过程，末班车司机写明停车位置和清点结果，保安注明隔离带拉起前后的人流变化。谁先报异常，谁封住匝道，谁把人拉过隔离带，逐项落在纸上。
雨势渐小，保洁员的女儿赶到候车室，先抱住孩子，又站在母亲面前红了眼。她得知有人冒充体检接驳，脸色发白，想追问名单和电话从哪来的。沈墨只告诉她，当前能确认的是有人借未备案车辆实施了紧迫接触，后续由依法到场的人员继续核验；她们可以留下自己的情况，也可以要求了解与自身有关的程序进展。至于没被证实的部分，谁都不会拿来吓唬她。
顾微确认替班车已到，便让运营方把桥面清障和末班车补发班次同时挂进值班表。她给医疗点留了一个联系人，方便医院若要补开伤情证明时对接工伤和保险。做完这些，她没有再往沈墨那边凑，只在江野起身时扶了他一下。
“去医院。”她说。
江野咳了一声，点头。桥口的灯还亮着，反光隔离带在雨后风里轻轻抖动。那辆车已经跑远，只剩那串号码，得顺着原始记录慢慢查。
沈墨等交警接手后，和监控员一起固定面包车留下的临时接驳单、进出闸记录、总机回拨时间以及护栏碰撞痕迹。那张接驳单没有姓名，只有一串预约号。
医院总机很快回了电话。预约号确实存在，却挂在一笔当夜尚未完成的申请下。
申请名称是：无陪护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