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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犹豫什么话该不该当着这些人说。
陆锋看出来了。
他冲高龚使了个眼色，然后对王大夫说：“大夫，我们跟他说两句话，马上就好。”
王大夫是明白人，把器械盘一收。
“行，我去隔壁看看那个小的。你们快点说，别让他太累。”
说完，领着民警和刘志宝先出去了，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屋子里就剩陆锋、高龚和石成玉三个人。
石成玉看着他们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。
犹豫片刻，他最终深吸一口气，“副营长，这次子堤出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
“其实全是我的责任。”
高龚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，陆锋也显得有些疑惑。
石成玉没有停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当时发现渗水的时候，是我没有按照命令第一时间上报。我觉得那只是个小问题，想自己处理好，证明自己有能力。后来水越来越大，我也没有及时联系你们，反而还想着把事情压下来……”
“唐明当时劝过我，让我马上报告。可是我没听。要是一开始就报，增援十分钟就能到，兴许不会垮……”
他说完了，抬起头，看着陆锋。
“副营长，这事全怪我。唐明没责任，他该说的都说了，是我一意孤行。”
“甚至，溃堤之后我……我当时失去了判断力，我那时候怕得要死，怕担责任，怕被撵出部队，脑子里全是这些，如果没有唐明，我当时估计放弃了。”
病房里一片安静。
高龚不敢置信的看着石成玉，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说出这些话。
“石成玉，你干嘛——”
陆锋抬头拦了他一下。
比起高龚，陆锋却显得很平静，他没有立刻表态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？”
石成玉抬起头，有些不理解陆锋问的是什么。
陆锋继续问道：“你应该清楚，这件事如果你不说，我们未必能知道全部经过。”
“就算知道你们当时遇到了险情，也不会有人拿这件事追究你们。”
“退一万步讲，当时现场就你和唐明两个人，天知道你们当时怎么处置的。你只要说是渗水发现太晚来不及报，我们是查不出来的。”
石成玉点头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说？”陆锋问，“让你们去值守子堤，本来就已经超出了新兵的能力范围。照你话里的意思，你一开始不是因为想要立功，才会做出那些举动的吗？如今为什么反而要主动告诉我们，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？”
石成玉低下头，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说实话，从我进军营开始，我就一直想着立功。”
“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比别人强，想让领导看见我，想争取一个好去处。训练的时候是这样，分配的时候也是这样。”
“所以那天，我才会做出那种事。”
“我总觉得，只要自己足够优秀，就能抓住机会，就能有一个好前途。”
“后来出事了，我又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自己摘干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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