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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锋看着石成玉，“我听懂了，可是你还是没有解释，你为什么现在要主动告诉我们这件事。”
石成玉吸了一口气，苦笑道：“因为我知道，如果我不主动坦白的话，等唐明醒过来，他肯定会替我承担责任。”
“他就是那样的人，小时候我替他出头，他就总觉得欠我的，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。这回要是让他替我背了这个黑锅，我这辈子都过不去。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。”
他说得嗓子有点哑：“我干的事，我必须自己扛。”
高龚听到这里，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复杂。
他看着病床上的石成玉，似乎想起了过去训练时那个总是争强好胜、什么事情都想做到最好的年轻人。
陆锋依旧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才问道：“后悔吗？”
“当然后悔……”
“你知道，如果当时第一时间上报，增援十分钟左右就能赶到。那段子堤未必守不住。”
陆锋的语气依旧平静，“但因为你的一意孤行，导致子堤出现溃决，洪水直接冲向内侧，主堤那边也因此增加了不少抢险压力。”
“工兵营的同志们本来就已经连续奋战了很久，还得抽调人手过来处理你们这边的险情。”
陆锋看着他，“就因为你的一点心思，差点让自己和战友丢了性命，还让那么多同志替你收拾残局。”
石成玉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陆锋说的都是事实。
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低声说道：“我知道，我愿意承担责任。”
石成玉抬起头，“我知道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，所以，该怎么处分，我都接受。”
他说得很坚决。
可在那份坚决之下，眼底还是藏着一丝不舍。
毕竟，他当然不想离开部队。
从报名参军的那一天起，他就把这里当成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。
他想在这里学本事，想凭自己的努力争取一个好前途。
如今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，却因为自己的错误，差点亲手毁掉这一切。
他更舍不得，那些已经跟他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的同伴们。
可他更清楚，有些事情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，就假装没有发生过。
如果依旧为了一己私欲就去逃避，那么现在的自己又跟过去有什么区别？
陆锋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“你哭什么？”
“啊？”
石成玉一抹自己的眼眶，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哭了出来。
“后悔你的坦白了吗？”陆锋问，“你以为我会对你网开一面，结果没有吗？”
“不是，当然不是。”
石成玉摇头，“我不后悔，我说了，我的错我自己要承担。我只是……遗憾自己当初犯的错误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自己当时错了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石成玉擦了擦眼泪，点头，“我不该违抗命令，擅自处理险情，不该不听战友的劝告，更不该把立功和表现放在任务前面，不该为了一己私欲，就拿战友和任务冒险。”
陆锋听完，缓缓点了点头，“看来，这次你是真的吃到教训了。”
石成玉低下头，“是。”
陆锋叹了口气，“你之前的行为，说明你还不成熟。但你今天能亲口说出这些，主动坦白，没有把责任推给别人，说明你已经改掉了自己的不成熟。”
石成玉又猛地抬起头：“副营长？”
陆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，“一个兵想立功，想进步，想让自己变得优秀，这些都没有错。”
“有句话说得好嘛，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。”
“可你得先明白，什么事情该做，什么事情不该做。”
“你做的每一个决定，都可能关系到身边的战友，关系到整个任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