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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发泄着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、愤怒、懊悔，全都砸在唐明身上。
但到这里，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。
“现在……全完了。我还活什么……”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。
他低着头，那双总是攥紧成拳头、仿佛总要拼尽全力抓住什么东西的手，在此刻任由他放开。
双手紧紧攥着拳头。
唐明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成玉哥，不会的。咱们先把眼下的事儿解决了，先想办法活下去——”
“你别了！”石成玉烦躁的，“我真是白了，你压根就没听明白……”
“我听明白了。”唐明，“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。回去以后，我会跟班长他们，是我非要自己处理的。到时候责任都是我的，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石成玉猛地抬起头。
他像是没听懂，愣了好几秒，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但是，比起其他情绪，他第一反应是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头顶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几乎是咬着牙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你是在可怜我？谁要你可怜我了！谁要你替我担责任了！啊？”
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唐明，眼里全是戾气。
似乎在此刻，他对唐明这个几乎从没有伤害过他的人的恨意达到了顶峰。
“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？你一个连自己都顾不好的废物，还想来可怜我？你我用不着你可怜我！我用不着！”
他以为唐明会生气，会跟他吵。
或者，他此刻更想狠狠地跟唐明吵上一番。
可惜唐明没有，他只是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是可怜你。”
他，“我知道自己很没用，我也知道成玉哥你很厉害。”
石成玉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，“你在什么呢？”
“成玉哥，我是，我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。”
“你聪明，体能好，干什么都比我强，也知道自己将来要走的路，你本来就能当个好兵。”
“我不行，我笨，胆子又，我甚至都不知道当兵的意义，我本来就不是当兵的料。”
“所以，我觉得，要是只能有一个人留下，那应该是你。”
“你肯定能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兵。”
“所以，如果我的选择能让你留下来，那我很乐意，我希望你能好好的，毕竟咱们是朋友。”
雨声很大。
远处的江水依旧在轰鸣。
可石成玉却像是突然听不见了。
他看着眼前的唐明，那句冲到了头顶的愤怒，忽然就如同风一般化开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、窝囊又胆的家伙。
对方的脸上没有半点怨怼，没有半点不甘，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，像在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自己刚才的歇斯底里，都仿佛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。
不，比那更难受。
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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