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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成玉看着眼前。
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弯折的地方，附近有一条排水沟两侧还有一些低矮的土坡。
可现在，洪水顺着沟渠向两侧漫开，四周正在变成一片汪洋。
风还在刮，雨还在下。
洪水不断冲刷着缺口两侧的泥土，原本就不宽的通道，正在一点一点消失。
他们被困在了这段尚未完全坍塌的子堤高地上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，他们脚下的这段堤顶暂时还算稳固。
可随着水流的冲击，坍塌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洪水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“怎么办？”
唐明看着眼前的一切，下意识的向石成玉求助。
然而映入他眼帘的，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石成玉。
平日里总是自信昂扬的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，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。
“成玉哥！”
唐明叫道，“你振作点，别放弃啊！”
“咱们还有救！排长过，每半个时都要报告一次。上次联系是一点，还剩十几分钟就到点了。到时候联系不上咱们，排长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找的！”
他着，眼神坚定，也不知道是在鼓励石成玉，还是他真的这么相信着。
但显然石成玉并没有因此就乐观起来。
“十几分钟？”
他忽然笑了一声，笑得又哑又涩，“十几分钟够这水把这点破堤冲得渣都不剩！你看看四周！这是临时堆的沙袋！不是钢筋水泥！等他们过来，咱们俩早就被冲到江里喂鱼了！”
他越越激动，声音带着点歇斯底里的味道。
唐明被他吼得愣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：“不定……不定旁边点位的战友能听见动静，提前就来救咱们的。总之，你别放弃啊成玉哥……”
“你闭嘴行不行！”
石成玉猛地挥了下手，“我求求你闭嘴吧！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？啊？”
“咱们已经完了！全完了！你明不明白？”
“这地方马上就要塌了！洪水再涨一点，咱们两个都得被冲走！”
“再了，就算咱们真活下去了，真得救了，又能怎么样？就算不死，回去了也是个处分！”
“瞒报险情，擅自处置……我这身军装肯定保不住了！”
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半点高兴，“我总想着……证明自己……结果好了，我兵白当了，前途全毁了！全毁了！”
他越越激动，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唐明看着他，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石成玉。
平时的石成玉总是很从容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，他似乎都有办法解决。
可现在，他不仅失去了平时那份镇定，整个人甚至都在发抖。
唐明也不知道该什么：“成玉哥……你别这么想……”
“我怎么可能不这么想！”
石成玉猛地吼道，“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！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，遇到一点麻烦就有人替你解决吗？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路可退吗！”
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，只需要活着，剩下的事都不用操心吗？”
“我没有！我跟你不一样！我每天要面对的问题都要比活着这件事本身难的多了！”
“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！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