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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成玉张了张嘴。
他想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出来。
他看着唐明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慢慢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道歉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盖了过去。
唐明愣了一下，“啊？”
“我，对不起。”
石成玉抬起头，看着他，脸上带着几分难堪，“以前的事……还有刚才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唐明愣了一下，随后连忙摆手，“没事，成玉哥，我天天被骂，都习惯了，你不用道歉。”
石成玉看着他，似乎有些无奈，“你就只想这些吗？”
唐明想了想，认真地道：“那……我接受你的道歉？”
石成玉一时语塞。
他看着唐明那副认真的样子，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你啊……”
他重新坐了下来，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双手，叹气道：“眼下会变成这样，都是我的错。是我一意孤行，是我不听排长的话，也是我非要逞能，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处理。”
“要不是我，你根本不会被困在这里。”
到这里，他抬头看了唐明一眼，“是我害了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唐明毫不在意的回答道。
“你真厉害……”
石成玉苦笑一声，“被我害的命都要没了，还能没事，正常人打我都是轻的了。”
“可是我觉得，咱们应该能得救的啊。”
唐明语气很认真的，“观察站肯定会发现咱们没有按时报告的。而且班副他们就在咱们附近，他们应该也会很快发现这边的情况，想办法救咱们的。”
石成玉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一下，“你还真乐观。”
唐明挠了挠头，“我也不知道，就是觉得应该相信他们。可能我就是像你的，习惯了总是依赖别人吧……”
石成玉没再接话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再次开口，“唐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吗？”
唐明想了想，“我都了不怪你的啊。毕竟，人都会犯错嘛。我以前跟着成玉哥你的时候，不是也天天犯错吗？那成玉哥你犯一次错，又怎么了？”
石成玉怔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成玉哥？”
“你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，人都会犯错啊。”
唐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惊讶，“再了，咱们现在不是还没事吗？先想办法活下去，等回去了再呗。”
石成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再次望着自己的手。
犯一次错，又怎么了？
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可对他来，却好像从来没有人这么过。
从到大，他都在告诉自己，不能犯错。
毕竟，家里没有人会替他兜底，也没有人会在他犯错之后，拍拍他的肩膀一句没关系。
他住在大伯家的杂物间里，吃饭要看人脸色，做什么都得比别人勤快，生怕自己哪一点做得不好。
后来退了学，他更是清楚地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了。
想要改变命运，就只能靠自己。
所以，他必须优秀。
学习要比别人好，做事要比别人快，训练也要比别人强。
别人或许可以偷懒，可以犯错，可以有一次两次的失败。
但他不行。
因为他没有那么多机会。
所以，他必须每一次机会都得牢牢抓住，每一步都得走得稳稳当当。
仿佛他的人生，就是脚下的一根钢丝，稍微走错一步，就会掉进万丈深渊。
久而久之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走钢丝的生活，甚至不敢再去想别的可能。
他把自己逼得越来越紧，也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。
以至于刚才只不过出现了一点意外，他就觉得一切都完了。
他接受不了自己犯错。
更接受不了失去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