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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传来沉重的、鳞片摩擦青砖的沙沙声。
一条蛇，顺着楼梯，一层一层地游了上来。
那蛇有多大？雅间的门闩在它身子底下咔嚓一声就断了。通体墨绿，头顶一块猩红的肉冠，身子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，游进来的时候，半个雅间的桌椅被它的身子扫得粉碎。
蛇王！俞二老爷又惊又喜，快！缠住他们！
苗疆老头的笛声疯了似的响。
蛇王昂起斗大的脑袋，肉冠张开，一双竖瞳死死锁定了赫连硕和谢云锦——然后猛地弹起，快得像一道绿黑色的闪电！
两人分头滚开。
蛇王的尾巴扫过来，谢云锦横刀一挡，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，撞塌了半面墙。
他翻身落地，虎口震裂，心里一沉——这畜生的力气，比北地雪崩里的巨石还邪性。
更糟的是，楼下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。
俞家的援兵到了。
甲叶铿锵，火把通明，从楼梯口、从破窗、从四面八方往雅间里灌，眨眼就把两人围在了当中。
赫连硕背靠着谢云锦，咧了咧嘴，喘着粗气：世子，这趟接风宴，吃得不亏。
亏大了。谢云锦盯着蛇王，回去让陛下报销。
蛇王再度昂首，援兵的刀也同时举起。
千钧一发——
陛下报销不了！一个清亮的女声，从塌了半边的屋顶上砸下来，你们俩个笨蛋，陛下在京城可管不了你们的烂账，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报销一下。
轰隆一声，屋顶彻底塌了半边。
瓦片碎石如雨而落，三道身影踏着碎瓦跃入雅间——
明珠一身利落劲装，落在赫连硕身侧；沈括拎着一根齐眉棍，落地就砸，一棍扫翻三四个俞家侍卫，嗷嗷叫着堵住了楼梯口：来来来！都冲爷爷这儿来！
而明恒，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个苗疆老头的身后。
老头还在吹笛，笛声戛然而止——明恒的手刀落在他后颈上，干脆利落，人软软的倒了，竹笛脱手，滚出老远。
失了笛声驭使，满地的毒虫顿时如无头苍蝇，四散奔逃。
明珠？！谢云锦又惊又急，你们怎么——
待会儿再跟你算账！明珠头也不回地吼，一把扶住身形晃了一下的赫连硕——方才蛇王那一记蛇尾扫中了他左肩，甲叶碎裂，整条胳膊血淋淋地垂着，别动！蛇王的毒发得快！
她指尖银针翻飞，眨眼封住了赫连硕肩臂上七处大穴，又掰开他的嘴塞进一颗药丸，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赫连硕脸色青黑，那青黑却肉眼可见地被药力压住了，没有继续往上蔓延。
死不了。明珠松了口气，沈括！顶住！我哥！那些援兵——
交给我。
明恒一脚踢起地上的竹笛，反手揣进怀里——这东西是证物——然后弯腰捡起了老头腰间的虫囊，掂了掂，笑了：俞二老爷，私通南疆、驭蛊行刺朝廷命官——这罪名，够你们俞家喝一壶的了。
而此时，雅间中央，只剩下了谢云锦和那条蛇王。
一人一蛇，对视。
蛇王的肉冠完全张开，猩红欲滴。它失去了笛声驱使，却已经杀红了眼，只认眼前这个伤了它的活人。
谢云锦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把刀横在身前。
然后他想起了明珠那句话——南疆的虫子，刀再快也快不过它爬得快。
那就别比快。
蛇王弹起的瞬间，他不闪不避，迎着那道绿黑色的闪电欺身而进——刀锋贴着蛇王的下颌滑过，整个人贴着它庞大的身躯翻滚，手腕翻转，刀走螺旋，在蛇王的七寸上，连斩三刀。
第一刀，鳞开。
第二刀，皮破。
第三刀，刀锋没入七寸，深达尺许。
蛇王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，砸塌了最后半张桌子，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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