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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守城一方有自己的考量。
可站在他的立场上，对方迟迟不出战，就像是在故意拖住他，让他只能把时间耗在城外。
如今补给又断，后方又遭袭，这种拖延更让他心烦。
他并不愿在城下显出急迫，却还是把那份不耐压进了喊声里。
“缩头乌龟，可敢下来一战否？”
声音在城门外传开，孙坚抬头盯着城墙，等着城上给出回应。
他不是第一次向对方叫阵。
这些天里，对方始终没有现身交战的意思。
对方不应战，孙坚便无法按自己希望的方式速战速决。
每多耗上一刻，他都要多想一次粮草究竟能否送来，后方的局势又会不会继续恶化。
那些念头让他更难忍受眼前的沉默。
他觉得对方像是在有意避战，迟迟不肯给他一个痛快的答案。
“打仗打成这样，像个娘们似的，磨磨蹭蹭。”
孙坚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。
他把话朝城上抛去，既是激将，也是想逼对方给出反应。
若能激得守将出来交战，至少局势不必继续僵在城门之前。
即使对方仍然不应，孙坚也要借着这声叫阵稳住自己一方的气势。
他不能让身边的人只记住补给断绝、后路受阻。
在将士面前，他必须让自己仍像那个掌握局面的人。
可是叫阵的话喊出口，并不等于孙坚心里的担忧就消失了。
他清楚自己的急躁从何而来。
后方受袭的消息就在耳边，黄盖与韩当还在赶来，前线补给又没有着落。
眼下若继续耗下去，城里的人未必先撑不住。
正因如此，他才更想逼出一个结果。
与其任由时间把局势拖得更坏，不如想办法让对方有所动作。
然而城上仍未传来他期待的回应。
孙坚看着城墙，眉间的不耐没有消退，反而添了几分烦躁。
在他看来，这样躲着不见自己，实在让人恼火。
他希望对方明白，自己已经来到城下，不会因为几次沉默便知难而退。
可孙坚没有看见的，是城上同样有人在判断这番叫阵背后的变化。
城墙之上，陈渊望着下方的孙坚，神色平静，心里却已经有了判断。
孙坚仍旧在叫阵，声音比寻常时候更显急切。
那股压不住的躁意，落在陈渊眼里，并不像单纯的逞强。
若只是想寻人交战，未必会在此刻显得如此急迫。
孙坚此前一直在城外等候，如今又突然变得烦躁，前后之间显然有变化。
陈渊没有急着把一个猜测当成事实。
他先把孙坚的神态、叫阵的时机和城外的反应放在一起衡量。
孙坚的耐心似乎已经见底。
但让一个原本带兵攻城的人忽然急到这种程度，背后必然不止是因为城中始终不肯应战。
若孙坚只是恼怒守军避战，早些时候也有理由发作。
偏偏此时的急切格外明显。
陈渊心里很快联想到补给与后方。
一支队伍若仍能照常得到粮草，便不至于只因攻城受阻就显出这样的紧迫。
相反，若后方出了问题，原本可以慢慢等待的时间便会变得宝贵。
孙坚现在的烦躁，正像是心里有一件事正在催促他尽快得到结果。
陈渊的念头没有因此变得轻松。
他只是逐渐看清了孙坚的急迫从何而来。
倘若后方安稳，孙坚大可以继续围着城池周旋，何必如此急着激人出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