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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普说出这话时，心里仍保留着谨慎。
他没有忘记后方已遭袭，也没有忘记粮草还没有送到。
但在目前的选择里，进攻城池至少能让他们争取一个新的支点。
这比什么都不做、只坐等补给恢复要主动得多。
他也开始理解孙坚为何不愿现在撤走。
他们已经推进到这里，前面付出的努力确实沉重。
要是此刻转身，未必还能保住重新进攻的机会。
而若能拿下城池，即便之后仍需调整，他们也不至于只是被动承受后路断绝的结果。
程普不再只盯着撤退这一条路。
他把进攻成功与进攻失败两种可能都重新放回心里衡量。
成功，便能得到粮草和新的据点。
失败，则还得想办法撤出，至少孙坚已经考虑过带人突围的可能。
这个判断并没有让他彻底安心。
可紧绷的心绪总算有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孙坚的打算未必稳妥，却不是没有缘由。
程普沉默片刻，也在心里问自己，若换作他来决断，是否真能甘心就此退走。
答案并不轻松。
他同样舍不得让此前的努力白费。
只是作为臣下与将领，他必须先把最坏的后果想清楚。
如今既然孙坚已经把这层风险摆明，他便只能把注意力转向接下来的应对。
孙坚又把话说得更清楚了一些。
“所以现在先不要惊慌。”
“若让对方看出我们的慌乱，对我们没有好处。”
“接下来先看看能不能拿下这里。”
“城里不只有曹操的军师，连曹操的儿子也在这里。”
孙坚眼神闪动，心里的目标比先前更加明确。
这座城里有他们不能忽略的人物。
曹操的军师陈渊在城中，曹操的大儿子曹昂也在城中。
若能将这里拿下，所得便不止是一个可以用作基点的城池。
至少在孙坚看来，这里的人与城，都足以让这一战值得继续争取。
他越是意识到城中目标的重要，就越不愿在城门外轻易撤走。
当然，目标重要并不代表事情就一定容易。
孙坚清楚，对方一直守在城内，显然也不会因为他心中有了打算便自行让步。
但他至少已经决定，不能让自己的焦虑先暴露给城上。
眼下需要把队伍的心稳住，也要让对面难以判断他们后方的真实情况。
若敌人察觉他们被断了后路，自然会更容易抓住机会。
孙坚不想把主动权如此轻易地交出去。
他需要让人看见的，是仍旧能够攻城的姿态，而不是急着退走的狼狈。
“走，随我去叫门！”
孙坚大喝一声，随即带上程普一同向外走去。
他并未再在营中反复争论。
既然已经作出决定，就得把话化成行动。
程普跟在一旁，心里仍记着粮草、后路和敌军的动向。
他并没有因为接受了进攻的思路，就觉得风险已经消失。
但此刻，主公既然要去城下叫阵，他便跟着一道前往。
孙坚走到城门口，抬头望向城墙。
这些天来，对方一直躲在城中，不肯出来与他交战。
一次又一次等不到对方应战，孙坚心里的耐性也一点点消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