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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这一步退了，后面还能不能再回来？
他不确定。
这种不确定让他更不愿意马上放弃眼前的机会。
孙坚抬眼看向众人，像是已经在心里把去留重新衡量了一遍。
“我们这个时候若走，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”
“我们已经打到这里了。”
“只要拿下兖州，之后便有人手去打荆州。”
“只有拿下荆州，我们才有安身立命的资本。”
“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得轻松。
对孙坚而言，这不是一句逞强的话，而是他看待这场进兵的根本理由。
若眼下撤出，便不只是少打一仗。
那意味着原定的目标可能接连落空，也意味着此前耗费的心力再难转化成真正的立足之地。
他看得见危险，却也看得见继续推进可能换来的机会。
兖州尚未拿下，荆州更还在之后。
可若连眼前这一步都退回去，后面要谈的东西便都成了空想。
孙坚眼中闪过一丝感慨。
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撤退或许是更稳妥的做法吗？
他知道。
而且正因为知道，他才不得不面对这份取舍。
撤退能暂时避开被围困的风险，却会让之前的努力大半失去意义。
留下来则可能保住继续攻取兖州的机会，却也可能把队伍置于更险的境地。
孙坚不是没有犹豫。
只是在他心里，退走的结果同样难以接受。
他已经带着人走到这里，若此时转身，所有付出便像是没有留下任何东西。
他无法轻易认下这种结局。
“可主公，若我们在这里大败，也一样是死路一条。”
程普并没有因为孙坚讲明目标，就认为眼下的危险已经消失。
他理解主公不甘心，甚至能明白这种不甘从何而来。
可越是清楚孙坚想要什么，他越担心主公会把所有赌注都压在尚未攻下的城池上。
目标再重要，也不能代替粮草与退路。
想拿下兖州，至少要先保住眼前这支队伍还能继续作战。
倘若留下来导致大败，兖州的计划同样无从谈起。
程普把这层意思放在心里，脸上的神情也越发严肃。
他的顾虑并非为了与孙坚争论。
他只是想知道，主公是否已经把失败的可能也算进了计划之中。
若选择坚守，是否有别的退路？
若攻城不成，又该如何收拾？
这些问题都不能仅靠一句“再试试看”来回答。
孙坚听懂了程普的提醒，也没有假装自己没听见。
但他随即把另一层打算说了出来。
“这些士兵都是从袁术那里借来的。”
“用袁术的人替我们办事，即使最后失败了，我们也可以带着剩下的人冲出去。”
“曹操的人不会为了拦住这么多人，拼到自己也损失惨重。”
孙坚的声音仍然沉着。
这番话里有他的判断，也有他不愿对程普隐瞒的盘算。
眼前的人马并不全是孙坚自己的力量。
兵马、粮草、辎重，其中许多都来自袁术。
真要承担损失，袁术一方付出的份量自然更多。
孙坚当然不会把这个事实看作毫无关系。
他更清楚，自己麾下的人才是他最不愿轻易折损的根本。
若是自己的人，孙坚会格外珍惜，不会轻率推上去消耗。
可眼下借来的兵马摆在面前，他便有了另一种权衡方式。
他可以用这支人马继续向前争取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