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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醉迎着月色回到圣女殿。
一路上，他心里还是惆怅呀。
看来老师心里的心结，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呀。
不过，今天已经是个很好的开端了，说不定以后，老师会把真相告诉自己。
或许到了那个时候，雪儿和老师之间的关系才能慢慢缓和吧。
苏醉抬手推开房门，两名垂首侍立的侍女端着鎏金茶盘快步上前，玉盏里盛着温好的花茶。
侍女们不敢多言，奉茶之后躬身退下，脚步放得极轻，悄无声息地带上门。
殿内静得吓人，唯有案上烛台的烛火燃得噼啪轻响，跳动的橙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，把家具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。
听到苏醉回来，床上的千仞雪肩头先是极轻地颤了一下，下一刻她转过身，直接扑进苏醉怀中，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胸膛。
这一刻，千仞雪压抑许久的情绪顺着眼眶决堤，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苏醉的长袍，一小块深色水渍慢慢晕开。
她没有嚎啕大哭，只是死死抿着唇，肩膀一下下抽噎，闷闷的哭声埋在他衣襟里，鼻音重得几乎听不清完整的话。
“苏醉，我不明白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，混着哭腔：“方才她明明温和了很多，我能感觉到，她看我的时候，不是全然冷漠的。我甚至偷偷以为，这一次，她愿意和我说几句真心话。可我一问当年的事，她立刻就躲开了，把所有话都堵回去，半个字的真相都不肯告诉我。”
她抬起一点脑袋，眼眶通红，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，眼底裹着化不开的茫然与委屈。
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？为什么她情愿一直和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宁愿让我一直误会她，也不肯把当年的事讲清楚。我好像无论怎么努力，都走不进她的心里。”
自年少时起，她便一直在渴求这份母女温情。
她是武魂殿高高在上的圣女，天赋冠绝一代，有爷爷千道流倾尽资源栽培，有整个武魂殿作为后盾，旁人艳羡她生来就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。可只有她自己清楚，心底一直空着一块地方。那一块，只属于比比东。
她无数次悄悄期待母女和解，期待能够卸下隔阂，好好说说话。
可比比东永远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，偶尔流露的温柔如同昙花一现，伸手去抓的时候，便消散无踪。
地狱路一行生死走一遭，她本以为归来之后，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，可现实依旧给了她一记无声的重击。
苏醉抬起手，掌心缓缓覆上她的长发，动作放得极轻，一下一下顺着发丝安抚。
他没有急于开口，不急于替比比东辩解，更不会顺着她的情绪一同去指责比比东的冷漠。
他能感觉到比比东背负的东西有多沉重，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过往，能把一个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，武魂殿教皇压得情绪崩溃。
苏醉安静地抱着千仞雪，任由她把积攒多年的情绪尽数宣泄出来，直到她的抽泣慢慢放缓，肩头不再剧烈颤抖，他这才缓缓低头，低沉温和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。
“小雪，先别急着否定。我可以和你保证，老师，她一定是爱你的。”
埋在他怀里的千仞雪微微一怔，稍稍抬起头，一双哭红的眸子茫然望向他，眼尾还泛着潮湿的红。
“可是她……她从来都不肯对我坦诚。”
“她有她的难言之隐。”
苏醉轻轻打断她的话，目光沉稳认真，稳稳落进她的眼底，“你静下心好好想一想。倘若她心里半分都没有你，又怎么会这么担心你的安危？”
“方才教皇大殿之中也是一样。她不也向你展示了温柔的一面吗？只是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了。”
苏醉指尖擦过她后背，语气平缓，继续说着：“她选择闭口不提那些过往，不是不在乎你。恰恰相反，是那些真相太过沉重、肮脏，里面裹挟着她扛了数十年的痛苦与黑暗。那些东西一旦摊开，不光会撕碎她自己，连你，也会被拖入那片无边泥泞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