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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重的殿门在苏醉身后缓缓合上，隔绝了殿外流动的晚风。
苏醉缓步走向宝座。
教皇殿内的烛火依旧明明灭灭，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苏醉放轻脚步，他鞋底擦过石板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他原本以为，宝座之上的比比东已经重新收敛好情绪，可他靠近之后，才发现比比东正在小声的抽泣。
苏醉抬眼望去。
此时的比比东身体微微蜷缩着靠在椅背上，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根象征权柄的教皇权杖。
她紫黑色的宽大袍幅滑开一角，露出微微颤抖的肩背。
泪水顺着她轮廓冷艳的脸颊不断往下淌，砸在鎏金的权杖纹路之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这么多年，比比东早就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。
唯独此刻，大殿无人，比比东才能拥有自己的一小片时间发泄情绪。
苏醉脚步放缓，没有出声惊扰。
他一步步拾级而上，直到走到王座之下，才停下。
比比东听见脚步声，浑身猛地一僵，像是受惊的兽，慌忙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，挣扎着想要坐直，重新摆出教皇的威严。
“老师，是我。”苏醉的声音很轻，温和得像柳絮扑在草丛上。
比比东抬眸看向他，紫眸蒙着水雾，眼底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。
苏醉顺势走上高台，在王座侧边蹲下，距离她很近。
“雪儿只是不明白，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，她也很爱你。”
她偏过头，视线避开苏醉，声音沙哑干涩：“我……不能告诉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醉轻轻点头，“我明白你有不能说的苦衷。”
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慢慢松开，权杖斜斜靠在王座扶手边。她垂落眼帘，泪水还在无声往下落：“你不知道……那是地狱。我不愿意把雪儿拉进那片泥沼。真相一旦说出口，她的世界会彻底崩塌。她是天使，她本该干干净净，不用背负我身上这些肮脏和罪孽。”
“所以你宁愿让她误会你，恨你，觉得你是一个不爱她的母亲？”苏醉轻声问。
比比东肩膀剧烈一颤，鼻尖发酸，压抑的哭声又溢了出来：“我能怎么办？我多想抱抱她，告诉她我有多爱她。可我不能靠近她.”
“每次她喊我教皇陛下的时候，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。”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，那里仿佛正持续传来钝痛，“我是她的母亲，可我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苏醉安静听着，没有打断，只是轻轻地牵住了比比东的手。
“雪儿心里，其实一直盼着你爱她。今天她鼓起勇气来问你，不是想要和你对峙，她只是想要一点点答案，想要确认，自己不是没人疼的孩子。”
苏醉低声道，“她虽然难过，但她没有真的怨恨你。她心里留着余地。”
“余地？”比比东惨然一笑，眼底满是苦涩，“我亲手把这条路堵死了。刚刚我看见她转身离开的时候，我差点就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。可话到嘴边，我又咽回去了。我不能冒险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醉道，“有些秘密太重，一个人扛着，太苦了。老师，其实在我眼里，你早就是我妈妈了，你不是一个人，我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这句话，彻底击溃了比比东最后一层防线。
她侧过头，目光落在苏醉的脸上。
“小醉，你能再叫我一声妈妈吗？”
比比东的语气里带着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