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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傍晚，沈越从御马监出来，往太医院走。戴秉彝在伙房里熬药，见他进来，从灶台上端了碗热粥：“先生，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跑，先喝碗粥垫垫。”
沈越接过粥碗，在矮凳上坐下来。戴秉彝一边扇火一边说：“娘娘这两天精神好了不少，能下床走动了。今天下午还在院子里晒了太阳，说想看看石榴树。”
“石榴树发芽了没有？”
“发了。今年的新芽比往年早，枝头都绿了。”
沈越点了点头，把粥喝完，碗搁在案板上。正要站起来，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太监，手里攥着一封信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沈先生，松江府陆指挥使的急信。说铁肋快船在海上巡逻的时候，截住了一艘北元商船。船上装的不是货，全是人。船长招了，说是北元大汗派来的人，要往江南送一批细作，专门打听咱们的工坊和火器局的位置。”
沈越把信接过来看了一遍，眉头皱了起来。北元正面打不过，就开始搞暗的。先把人送到江南，再顺着运河往各府渗透，专门摸工坊的底。这帮人要是把各府分厂的位置摸清了，哪天摸进来放把火，损失就大了。
“顾衡。”沈越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顾衡从门外走进来。
“松江府截了一船北元细作。你带人去一趟松江府，把这批人审清楚，问他们往各府分了几路人，走的什么路线。另外，让陆彪加强海上巡逻，但凡从北边下来的船，全给我拦下来查。查完了再放行。”
顾衡应了一声，转身去了。
沈越在伙房里又坐了一阵，把松江府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北元往江南派细作，说明他们在海上还没有死心。铁肋快船虽然拦了一艘，但难保没有漏网的。各府分厂的位置要是被摸清了，得加派人手守着。他站起来，往外走，打算回百工总办写个章程，把各府分厂的守卫和巡逻制度定下来。
刚走到门口，戴秉彝在后面叫住他：“先生，你今天还回偏殿睡吗？还是就睡在衙门里？”
沈越回头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：“回偏殿。今天得好好睡一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