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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来，把两张纸条收进袖子里：“走，去见陛下。”
乾清宫里，朱元璋看完那两张纸条，脸色铁青，但比昨天冷静了不少。他把纸条搁在案上，用手指压了压：“马三，严世才，刘宁。这三个人一个在宫里，一个在宫外，一个在南京。中间还隔着什么？”
“臣觉得中间还缺一个人。”沈越在案前站着，“刘宁是守备太监，马三是内务府采买，这两个人的差事差着好几级。马三一个采买太监，凭什么能跟南京守备太监搭上线？中间得有个职位不高但能在宫里来去自由的人牵线。臣让顾衡把宫里所有跟马三有往来的太监、宫女列了个单子，一个一个筛。筛到现在，有一个叫王福的太监对上了号。王福在御茶房当差，管着各宫各殿的茶水供应。马三采买的茶叶，经他的手分送各宫。刘宁往宫里递东西，走的就是御茶房的路子。”
朱元璋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住了：“御茶房。朕的茶也是御茶房送来的？”
“是。但陛下的茶有专人验毒，每道茶送上来之前，御茶房的管事太监要先尝一口。所以刘宁的毒茶没敢往陛下这边送，只走各宫的渠道。马皇后的茶正好是御茶房分送的，马三采买的茶又正好分到了坤宁宫，两条线对上了。”
朱元璋站起来，在殿里走了两步，忽然转过身来：“马三，王福，严世才。这三个人，今晚就抓。抓完了，顺着他们的口供再往深里挖。挖到谁就抓谁。朕倒要看看，这大明的宫里，还藏着多少北元的钉子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沈越拱手应下。
当晚，镇抚司的人分了三路。一路去内务府抓马三，一路去御茶房抓王福，一路去城南广济号抓严世才。
抓马三的时候最利索。顾衡带着人堵在内务府门口，马三刚盘完货往外走，被两个番子一左一右按住了胳膊。马三挣扎了两下，抬头看见顾衡，脸色瞬间白了，嘴上却还在喊：“你们干什么？我是内务府的采买太监，你们凭什么抓我？”
顾衡把那张截下来的纸条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凭这个。凭你放出去的鸽子，凭你给坤宁宫送的茶。”
马三整个人软了。
抓王福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。王福在御茶房干了十几年，对宫里的路比顾衡熟。他听见风声，从御茶房后门溜出去，在宫里的小巷子里兜圈子。顾衡带着人追了两条巷子，最后在一个偏殿的夹道里把他堵住了。王福还想挣扎，被顾衡一膝盖顶在小肚子上，当场蹲了下去，被两个番子架起来押走了。
严世才那边更顺利。广济号当铺后院只有几个伙计，镇抚司的人冲进去的时候，严世才正坐在账房里打算盘，面前摆着一摞还没来得及烧掉的账册。人赃并获，连审都不用审。
第二天清早，三份口供摆在乾清宫的御案上。马三和王福的口供对上了，都说刘宁通过严世才给他们递银子、递东西，让他们把掺了毒的茶分送到各宫。严世才的口供最详细，供出了刘宁给他的三条通信路线，其中一条用的还是王家以前的走私船。
朱元璋看完三份口供，把纸往案上一拍，声音冷得能掉冰渣：“刘宁，严世才，马三，王福。四个人的口供对上了。传旨，刘宁从南京押回应天府，严世才斩立决，马三、王福先关进镇抚司大牢，审出宫里还有没有别的钉子。审完了，一起处置。”
沈越站在案前，等朱元璋说完，才开口：“陛下，马三和王福的口供里，还牵出一个人。内务府的总管太监李全。马三和王福分送的茶，都要经过李全的批条。李全虽然没直接参与送茶，但他给马三和王福批了放行的条子。这个人是真不知道，还是装不知道？”
朱元璋沉默了一息：“先别动李全。让顾衡盯紧他。他要是往外递消息，正好顺藤摸瓜。他要是什么都不动，等把宫里别的钉子拔干净了，再收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