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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越拿着那罐茶，一路从坤宁宫走到乾清宫，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半。
殿门口的太监见他脸色不对，连通报都忘了拦，侧身就让他进去了。朱元璋正站在案前，俯身看一张北疆的军图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见沈越面色铁青地走进来，手里的笔搁下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越把茶罐搁在御案上，拔开盖子，往前推了推：“陛下，娘娘这几个月喝的贡茶里，掺了东西。戴院判验过了，茶底有一股涩味，是北元那边的慢性毒药，混在饮食里用，几个月下来人就没精神，最后暴病。查都查不出来。”
朱元璋盯着那个茶罐，一动不动地看了好几息。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廊下滴水的声音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刘宁在南京守备任上，利用往宫里递贡品的路子，往宫里送了一批掺了毒的茶。戴院判翻了这个月的账册，这罐茶是南京那边送来的贡茶，送茶的人正是刘宁手下的太监。娘娘这几个月身子反复，时好时坏，臣怀疑就是这茶的事。”
朱元璋伸手把茶罐拿起来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又搁下去。他的手指在罐身上攥了攥，指节发白。然后他转身走到殿门口，朝外面喊了一声：“来人！把今早送贡品进宫的太监，全给朕押过来！一个都不许漏！”
不到半个时辰，三个太监被按在乾清宫前面的石阶上，磕头如捣蒜。朱元璋站在廊下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，只对旁边站着的顾衡说：“审。一个一个审。谁把这批茶递进来的，从哪个宫门递的，递给了谁，谁经手泡的茶。审清楚之前，不许停。”
顾衡拱手应了，一挥手，镇抚司的人把三个太监拖走了。
朱元璋走回殿里，在案后坐下，抬头看着沈越：“妹子的身子，现在怎么样？”
“戴院判已经停了所有的贡茶和外来饮食，只喝他亲自熬的药。臣让他把这几天的脉案调出来细看，看看毒性深到了什么程度。好在喝的时间不长，前后不过两三个月，戴院判说发现得早，还来得及。”
朱元璋闭了闭眼。等他再睁开的时候，眼底已经没了刚才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，换成了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怒火。
“刘宁背后还有人。一个守备太监，没这么大的胆子往宫里下毒。他得有人递消息，有人给他撑腰，有人在宫里接应。”朱元璋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，“你刚才说，陈东的岛上搜出来的新炮，是刘宁从杭州湾运过去的。刘宁跟北元有勾连，这是实打实的。可北元要他往宫里下毒，害的是谁？害的是妹子。妹子要是倒了，朕就没了主心骨，后宫乱了，朝堂上那帮人就得蹦出来争权。北元打的是什么算盘，你明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