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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，出事了。”顾衡压着嗓子，“南京守备太监刘宁被抓之后，他手底下有几个心腹跑了。镇抚司追了半个月，前天在扬州逮着了一个，一审，牵出一桩事来。刘宁在南京的时候，不光给倭寇和北元送军械，还偷偷往宫里递过东西。”
“递什么东西？”
“刘宁跟宫里几个太监有勾连，具体是谁还在查。但那太监传出来的消息说，刘宁在南京的时候，利用守备太监的便利，往宫里送了一批‘药’。这批药是北元那边配的，说是‘吃了让人没精神’，混在饮食里慢慢用，查不出来。”
沈越脚步停住了：“什么药？”
“镇抚司找了太医院的郎中看了，说是慢性毒药，混在茶水里喝上几个月，人就一天比一天乏，脸色发黄，吃不下饭，最后暴病而亡。查都查不出来。”
沈越在原地站了几息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马皇后这几个月身体一直时好时坏，前阵子好不容易稳住了，入秋之后又反复了。戴秉彝说是老病根，可为什么偏偏是这几个月反复得厉害？
“刘宁送药的事，有实证吗？”
“那个被逮着的太监招了，说刘宁确实往宫里递过东西。但具体递给了谁，从哪个宫门递的，还在查。镇抚司已经把刘宁从大牢里提出来重新审了，今天下午应该能审出结果。”
沈越转身往坤宁宫走。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。
到了坤宁宫门口，他没急着进去，先找到了戴秉彝。戴秉彝正在偏殿里熬药，见他来了，把药罐从炉子上端下来：“先生来得正好，娘娘今天精神不太好，刚喝了半碗粥就躺下了。”
“戴院判，娘娘这几个月吃的喝的，经谁的手？”
戴秉彝愣了一下：“大部分是下官亲自经手，但也有几回是宫里其他太监送的。娘娘喝茶，有几个小太监专门伺候，下官没盯得那么紧。”
沈越把刘宁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戴秉彝的脸色瞬间变了，他猛地转身往偏殿里走，拉开药柜的抽屉，把最近几个月马皇后用过的药渣和茶渣全翻了出来，一样一样地看，一样一样地闻。
翻到最后，他从一个茶罐里捏出一小撮茶叶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，脸色慢慢沉了下来：“先生，这茶有问题。正常的上等龙井，香气清冽，回甘快。这个茶闻着香，但底下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涩味，像是掺了东西。”
沈越走过去看了看那罐茶：“这茶是谁送来的？”
“下官查查账册。”戴秉彝翻了一阵，抬起头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是南京那边送来的贡茶。送茶的人，正是刘宁手下的一个太监。”
沈越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茶罐拿起来，塞进袖子里：“这罐茶我带走了。戴院判，从现在起，娘娘的饮食，你亲自经手，别让任何人碰。我这就去见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