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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点了点头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声音不大，但刘宁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“刘宁，朕给你看样东西。”朱元璋从案下拿出一份口供，往刘宁面前一推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刘宁接过来翻了翻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了。他的手开始抖，纸页在他指间簌簌作响。翻到最后一页，他猛地跪了下去，额头磕在地砖上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陛下！臣冤枉！这是有人栽赃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，绝不敢做这等通敌卖国的事！”
“栽赃？”朱元璋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，“陈东已经招了，那批炮是你从杭州湾运的。王家的关防是你盖的。曹震收了王家两万两，你收了北元两千两黄金。你告诉朕，这些东西是谁栽赃给你的？”
刘宁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说不出话来。
朱元璋朝殿门外喊了一声：“来人！”
沈越带着四个镇抚司的番子从门外走进来，把刘宁从地上架起来。刘宁被架起来的时候，忽然挣扎着喊了一嗓子：“陛下！臣在南京经营了四年，南京城里臣有人马！陛下杀了臣，南京那边怕是不安稳！”
朱元璋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冷得让刘宁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有人马？”朱元璋走回案后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沈越，告诉他。”
沈越站在刘宁面前，面无表情：“刘公公，你守备衙门的副手张太监，三天前已经向镇抚司递了投状，把你私通北元的事全抖出来了。你手底下那几百个守备兵，有一半是他的人。你南京城里的宅子和衙门，今天早上已经被镇抚司围了。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刘宁整个人软了下去，被两个番子拖着往外走的时候，嘴里还在含混地喊着什么，声音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殿门外的寒风中。
沈越站在殿里，看着朱元璋把茶杯端起来，又搁下去。朱元璋沉默了一阵，忽然说：“沈越，南京守备的位子空出来了，你觉得谁合适？”
“臣不懂内廷的事。”沈越摇了摇头，“但臣觉得，南京守备这个位子，以后不能只管军械调配，还得管着海防。东海那边的倭寇虽然被咱们打散了一股，但陈东只是其中之一。往后得有个懂海防的人，常驻南京，盯着沿海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：“朕心里有数。回头让兵部和内廷商量个人选出来。”他顿了顿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“对了，黑水岛打完了，东南那边暂时安稳了。北边呢？蓝玉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臣正要跟陛下说这事。”沈越从怀里又掏出一份折子，“百工总办立起来之后，各府分厂已经定了第一批十个。但北边军情紧急，臣建议先把北平、大同、宣府三个分厂的产能拉满。北元那边，徐达说他们集结了重兵，怕是入冬之前要动手。”
朱元璋把折子翻开看了两页，合上，搁在案角：“行。北边的火器先供上，蓝玉那边朕已经催了。你回头把北平、大同、宣府三个分厂的图纸和章程发下去，让徐达派人盯着建。入冬之前，朕要让北元的骑兵，尝尝大明的颗粒火药和子母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