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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等。”沈越把海图重新摊开，手指点在岛子北面的礁石区，“既然陈东的新船是从王家那条路来的，那王家能给陈东送货，咱们也能。你挑几个靠得住的兄弟，把泥行舟的船底履带拆下来，换到普通渔船上。装成王家的商船，给陈东送一批‘货’过去。”
陆彪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，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先生的意思是，咱们伪装成王家的船，混进黑水岛？”
“对。陈东现在肯定在等王家的下一批补给。咱们就给他送上门去。十艘泥行舟不直接强攻，分成两批。第一批五艘，伪装成王家运货的商船，趁夜摸进黑水岛的滩头。船上装的不是货，是一百个精兵和火药。他们靠岸之后，先别动，摸清陈东的火药库和堡垒在哪儿。第二批五艘在后头跟着，看信号动手。第一批占了滩头，第二批冲上去，两面夹击。”
陆彪听完，沉默了一阵，忽然说：“先生，这法子险。要是陈东发现了呢？”
“所以要靠水鬼摸清楚他们的口令和旗号。”沈越把木板上的印子指给陆彪看，“王家给陈东送货，船上肯定有旗号，有暗语。咱们的人摸岛的时候，顺便把这些也摸回来。只要旗号对了，口令对了，陈东不会起疑。等他们反应过来，咱们的兵已经上岸了。”
陆彪咬了咬牙，重重点头：“行。我去挑人。王家那些被扣下来的商号里，有几个掌柜的是被逼着跟王家干活的，家里人都在松江府。我找他们问问，把王家送货的旗号和暗语套出来。”
“越快要好。陈东的补给撑不了多久，王家那条线断了快半个月了，他要是等不到货，可能会跑。”沈越拍了拍陆彪的肩膀，“三天之内，把旗号和暗语弄到手。三天之后，动手。”
陆彪领命去了。沈越在船坞里又待了一阵，把泥行舟的履带和射击孔挨个检查了一遍，让工匠把履带的铁轴加粗半寸，又在船头加了两块活动挡板。做完这些，他回到府衙，刚坐下喝了口水，顾衡就从外面进来了。
“先生，又有事。”顾衡手里攥着一份从京城转来的急报，“陈瑄在镇抚司大牢里开口了。他供出来一个人——南京守备太监刘宁。刘宁不仅收了王家的银子，还利用守备太监的身份，帮王家往海船上夹带禁物。那些炮管能运出杭州卫，刘宁盖的关防。”
沈越把急报看完，冷笑了一声。南京守备太监，那可是内廷派到南京的实权人物，品级不高，但权力大得很，能直接给皇上递折子。曹震倒了，陈瑄也落了网，可这些人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。
“刘宁现在人在南京？”
“在。守备太监衙门里，还带着几百个卫兵。先生，这事得奏明陛下，让陛下下旨拿人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越把急报搁在桌上，拿起炭笔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，“先别惊动他。咱们在黑水岛动手的时候，让镇抚司的人同时围了守备太监衙门。刘宁要是敢抗旨，就地拿下。要是老实交出关防，就让他多活两天。”
顾衡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安排。沈越把炭笔搁下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，码头上开始有了人声和车马的响动。他站在窗前看了一阵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回头对顾衡说：“对了，给陛下上个折子，把刘宁的事报上去。顺便说说咱们打黑水岛的计划，让陛下心里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