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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沈越的心思不全在买卖上。他一边看着草场上的热闹，一边让人把脱脱木儿请进了棚子。
“万户，马换完了，兵刃也罚完了。现在说点正事。”沈越给他倒了碗茶，“你们大汗这次议和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？说实话，我还能帮你在陛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脱脱木儿端着茶碗沉默了一阵。他看了看棚子外面那些正在兴高采烈换东西的族人，又看了看沈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先生是个爽快人，我也不瞒你了。草原上今年遭了白灾，冬天比往年冷得早，草场冻了大半，羊和马饿死了一万多头。大汗要是不跟大明议和，这个冬天就得饿死一半的人。所以这互市，大汗是真心想开。那些兵刃火药，是大汗身边的几个万户撺掇的，说怕先生设套坑咱们。”
沈越点了点头。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。北元连年打仗，草原上的底子早就打空了。再加上白灾，不跟大明互市换点粮食和棉布，这个冬天他们确实熬不过去。
“行。这话我信。”沈越把茶碗搁下，“你回去告诉你们大汗，互市可以年年开。但明年开春，你们得把去年从宣府和大同掳走的百姓送回来，一个不能少。做到了，明年互市的份额给你们加两成。”
脱脱木儿站起来，深深拱了一拱手：“先生这话，我一定带到。”
互市散了之后，沈越在张家口又住了两天。他让郭英把互市的交易量拢了个总，写了一份详细的奏报。光是头一天，关内商队就换出去了三千多匹棉布、五百口铁锅、两百多块玻璃镜子，换回来的马匹和牛羊加起来值两万多两银子。这笔买卖，朝廷一文钱没花，边军的马匹和肉食就补上了一截。
第四天清早，沈越正准备收拾行装回北平，顾衡的快马从南边赶到了张家口。
顾衡翻身下马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看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沈越：“先生，杭州卫的案子审完了。陈瑄扛不住，把五军都督府里一个叫曹震的都督同知给咬了出来。这人管着沿海卫所的军械调配，王家给他送了三年银子，一共两万多两。”
沈越把信展开看了一遍，眉头皱了起来。五军都督府，正二品的都督同知，管着整个南直隶和浙江沿海的军械调配。这已经不是地方上的小打小闹了，这是把根子扎进了大明的军事中枢。
“曹震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在京城。”顾衡压低了声音，“他手里还有兵权。要是知道陈瑄把他咬出来了，说不定会狗急跳墙。”
沈越把信折好揣进怀里，翻身上了马：“走，回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