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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造的铁车、火铳，打的铁甲、马刀，让咱们的勇士吃了不少苦头。大汗说，先生一个人，抵得上大明朝十万兵。”脱脱木儿笑着给沈越倒了一碗茶，“所以大汗特意吩咐，来北平议和，一定要见见先生。”
沈越端起茶碗，没喝，只是闻了闻，搁下来：“脱脱万户，咱们明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。你们大汗派你来议和，是真心想罢兵，还是想拖时间？”
脱脱木儿脸上的笑没变，但眼神微微凝了一下：“先生这话说的，我们送来了三千匹马，那是实打实的诚意。”
“三千匹马，我大明收下了。”沈越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但议和的事，得有个章程。你们的人马退到开平以北，从此不得越过长城一线。互市可以开，但只能在指定关口，由官军监管。另外，你们去年从宣府和大同掳走的百姓，全部送回来，一个不能少。”
脱脱木儿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，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：“先生这条件，未免太苛刻了些。大汗那边……”
“万户，我是看在那三千匹马的份上，才跟你坐在这里谈条件。”沈越的语气平平的，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，“你们要是真不想谈，我们大可以继续打。前锋营换装了新铳，铁车阵已经铺到了宣府和大同，百工学堂今年又出了两百杆子母铳。咱们可以试试，看谁先撑不住。”
脱脱木儿的脸色变了变，沉默了一阵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先生的意思，我一定原原本本转达给大汗。只是……这互市的地点，先生想设在哪儿？”
“张家口。”沈越站起来，把茶碗里的茶一口饮尽，“你们回去告诉大汗，张家口互市，开春就开。但有一条——互市的时候，我亲自去盯着。谁敢在互市上捣鬼，别怪我不给面子。”
脱脱木儿站起来，拱了拱手：“先生的话，我一定带到。”
沈越出了驿馆，翻身上马往大营走。徐达在营门口等着他，见他回来，迎上一步：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“谈完了。条件开出去了，看他们怎么回。”沈越下了马，把缰绳扔给亲兵，“大帅，你这边得加派探马。议和归议和，防备不能松。北元这帮人，嘴上说着罢兵，背地里捅刀子的事干得还少吗？”
徐达点头：“放心。我已经让前锋营往北多撒了二十组探马，每三天换一拨，盯着开平方向的动静。”
沈越走进中军帐，在桌前坐下来，铺开纸，给朱元璋写奏报。他把北元议和的事从头到尾写了一遍，又把自己开的条件列在加强北线戒备。张家口互市之事，臣请亲往主持，以防北元借互市之名行刺探之实。”
他搁下笔，把奏报封好，递给传令兵。
忙完这些，已经是后半夜了。沈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，脑子里还在转着北元议和的事。北元大汗不是傻子，吃了败仗就老老实实来求和，这不像是草原上的作风。他们一定在憋什么坏水，只是眼下还没露出来。
他睁开眼，从怀里摸出那粒棉籽，在掌心里转了一圈，又放回去。不管北元憋什么坏水，他得先把自己的事办好。张家口互市，他得亲自去盯着。那些北元商人，指不定会在互市上搞什么名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