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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的心率恢复平稳后,时浅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她摘下口罩,看向仍坐在墙边的程昱音:“我说过,他现在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是我没控制住情绪。”
“下次不会再有人替你开门。”
程昱音扶着墙站起来:“他现在怎么样?”
“暂时没事。”
“刚才心率升高,会不会影响后面的评估?”
时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:“你既然决定守在这里,就该知道什么话能说,什么事不能做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不是让你记,是让你闭嘴。”
时浅转身回办公室,程昱音没有追上去。她回到长椅上,从上午一直坐到傍晚,再没有提出探视。
晚上六点,江书宇打来视频电话。
姜辞刚服完药,护士替他取下临时吸氧设备,又把升降桌移到病床前。阮致确认他的状态可以通话,才将手机递过去。
屏幕亮起后,岁岁的脸几乎贴满了整个画面。
“爸爸!”
姜辞原本冷淡的神色缓和下来:“离这么近做什么,我只能看见你的鼻子。”
岁岁连忙向后退,抱着平板坐到沙发中间:“现在能看清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江叔叔说你只是做检查,为什么要住这么多天,你是不是又骗我了?”
江书宇从旁边伸手调整摄像头:“怎么说话呢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岁岁转头看他:“你昨天说爸爸在开会,阮阿姨却说爸爸在睡觉,你们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。”
江书宇顿时说不出话。
姜辞笑了一下,笑意刚出现便因为胸口不适皱了皱眉。他很快调整呼吸,没有让岁岁发现:“爸爸前几天有点不舒服,医生让多住几天,不是严重的事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医院?”
“医院里细菌多,你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“我可以戴口罩,也可以不碰任何东西。”
“等医生同意,我让江叔叔带你来。”
岁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:“爸爸,你脸色很白。”
姜辞抬手碰了碰脸:“病房灯光的问题。”
“那你把镜头转到窗边。”
“今天怎么这么难骗?”
“因为你每次生病都说没事。”岁岁抱紧怀里的靠枕,“上一次你半夜去医院,也说只是去拿药。”
姜辞沉默了片刻:“这次爸爸保证,会听医生的话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很快。”
“很快是几天?”
“等检查结果出来。”
岁岁还想追问,江书宇在旁边提醒:“医生说不能聊太久,你先把这两天学校的事告诉爸爸。”
小男孩立刻拿出作业本,展示老师奖励的小红花,又说起班里组织拼图比赛的事。姜辞耐心听着,偶尔问上几句,苍白的脸上始终带着笑。
病房门没有完全关闭。
程昱音站在走廊拐角,只能从门缝里看见姜辞的侧脸,却能听清岁岁的每一句话。
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姜辞。
他会放慢语速安抚孩子,会记得岁岁哪天有活动,也会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强撑着笑,不让孩子害怕。
如果四年前他们没有离婚,他们是不是也会有一个孩子?
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,程昱音便强迫自已停下。
她没有资格想这些。
岁岁不是用来填补她遗憾的工具,更不是她接近姜辞的理由。
视频快结束时,岁岁忽然问道:“爸爸,警察阿姨还在鹭洲吗?”
姜辞脸上的笑意淡了:“为什么问她?”
“她之前说要保护我,还答应教我防身术,可是这两天都没有回来。”
“她有自已的工作。”
“那她还会来我们家吗?”
姜辞没有正面回答:“岁岁,爸爸和她已经离婚了,她不是你的妈妈,也不用负责照顾你。”
走廊里的程昱音垂下眼睛。
岁岁想了想:“可她看我的时候,好像很想哭。”
“那是她自已的事。”
“她是不是惹你生气了?”
“这是大人的问题,你不用管。”
岁岁认真点头:“那我不问了,你要早点回来。”
视频挂断后,姜辞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。他将手机放到一旁,闭眼靠在枕头上,呼吸明显比刚才沉重。
阮致按铃叫来护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