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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,姜辞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。
上午查房结束,医院将他从监护病房转入心外科单人病房。转运期间,程昱音按照时浅的要求待在楼梯间,直到病床进入房间,她才重新回到走廊。
阮致拦在门口:“人已经醒了,医生说不能受刺激,你今天也不许进去。”
“我只在外面等。”
“最好记住这句话。”
程昱音退到对面的长椅旁,视线越过半掩的房门,只能看见床尾和悬挂的输液袋。
姜辞刚转入普通病房,仍戴着鼻氧管,监护仪显示的数值比前两天平稳,却远没有达到出院标准。护士替他调整床头高度,又确认了腕上监测设备的连接状态。
时浅站在床边:“有没有胸闷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头晕呢?”
“还有一点。”
“这几天不许工作,手机每天只能用半小时,平台和剧组那边已经让阮致处理了。”
姜辞看向床头柜:“岁岁知道了吗?”
“江书宇只说你临时住院检查,没有告诉他病危的事,他这两天一直想和你视频。”
“晚一点打给他。”
时浅记下数据,语气没有松动:“先吃药,半小时后如果没有不良反应,再联系孩子。”
门外的程昱音听得清楚。
她已经记下姜辞每天几次服药,也从护士送出的空包装上看见了药名,可这些内容没有任何意义。她不能进入病房,不能替他倒水,更不能提醒他按时吃药。
过去这些事全是姜辞在为她做。
如今位置颠倒,她连站到床边都需要别人允许。
护士端着治疗盘出来时,程昱音立即让开通道。房门开启得更大了一些,姜辞察觉到外面的身影,偏头看了一眼。
两人的视线隔着几米距离撞在一起。
程昱音身体僵住,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。她以为自己至少能从姜辞脸上看到厌恶,可他只是看了她一秒,便平静地收回视线。
那种无视比驱赶更让她难受。
阮致注意到姜辞的动作,直接将房门关上:“现在看见了,可以走了。”
“他没有让我走。”
“他也没有让你留下。”
“等他休息以后,我就去楼下。”
阮致正要赶人,病房里传来姜辞虚弱的声音:“让她进来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片刻。
程昱音抬起头,连呼吸都乱了:“他刚才说……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阮致看着她,“进去以后站在门边,不许靠近病床,也不许哭闹。”
程昱音点头,跟在阮致身后进入病房。
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姜辞现在的样子。
短短几天,他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,手背因为反复输液留下大片针孔,病号服下的身体显得空荡。鼻氧管贴在脸侧,胸前还连着便携监护设备。
四年前离婚时,姜辞虽然刚从地库抢救回来,至少还能独自走进民政局。
现在,他连坐起来都需要调整病床。
程昱音停在门口,眼睛很快红了,却记得自己答应过不能刺激他,只能强迫自己把眼泪忍回去。
姜辞没有看她:“门关上。”
阮致皱眉:“我留在这里。”
“有事我会按铃。”
“时浅说不能让你受刺激。”
“那就让她尽快说完。”
阮致沉默几秒,转头警告程昱音:“五分钟,监测数据出现异常,你立刻出去。”
房门关闭后,病房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提示声。
程昱音朝前走了一步,又立刻停下:“我不过去,就站在这里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乔春泽的案件已经移交经侦,刘飞找到的原始档案也完成鉴定,里面有他们伪造病历和收费凭证的聊天记录。”
姜辞闭着眼睛:“这些我知道。”
“律师提出那些钱属于自愿赠与,但有一部分来自你的婚前版权收入,秦筝已经提交追偿材料,我会配合核算。”
“还有吗?”
程昱音准备了两天的话,被这三个字全部打乱。
她看着姜辞苍白的脸,双腿再也支撑不住,跪在病床几米外的地板上。
姜辞睁开眼:“起来。”
“让我把话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