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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昱音下意识朝病房走了两步,又在门口停下,不敢进入。
护士检查完数据:“说话时间太长,患者需要休息,今晚不要再安排通话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阮致替姜辞收起手机,“岁岁只是担心你,明天我去和他解释。”
姜辞缓了片刻:“别告诉他严重程度。”
“瞒不了多久。”
“至少等我出院。”
阮致没有继续争辩,拿着手机走出病房。看见门外的程昱音,她压低声音:“都听见了?”
“岁岁这两天还好吗?”
“轮不到你问。”
“我不会去找他。”
阮致看了她一眼:“最好如此。”
她离开后,病房内的护士也推着治疗车出来。姜辞透过敞开的房门看见程昱音,目光停了两秒。
“进来。”
程昱音有了上午的教训,没有立刻靠近,只站到门内:“我不会再说那些话。”
“岁岁为什么会问起你?”
“之前我在别墅住过几天,他可能以为我还会回去。”
“你对他说了什么?”
“我只答应教他基础防身动作,没有说别的。”
姜辞看着她:“程昱音,别打岁岁的主意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以前是警察,又和他的监护关系存在过接触,真想利用身份调查他的来历,或者以照顾孩子的名义靠近,确实比别人方便。”
程昱音愣了一下:“你觉得我会抢岁岁?”
“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。”
这句话让她一时无法开口。
五年前,姜辞把全部信任都交给了她。如今涉及岁岁,他首先想到的却是防备。
不是他变得多疑,是她早已不值得信任。
姜辞抬手关掉升降桌上的阅读灯:“岁岁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,他对失去和抛弃比普通孩子敏感,你离他远一点,不要让他误以为你会长期留下。”
“我不会伤害他。”
“你伤害别人的时候,通常也不觉得自已有错。”
程昱音脸色白了一些,却无法反驳。
姜辞继续说道:“如果你敢利用所谓的母爱影响他,或者试图改变他的监护关系,我不会再顾及任何情面。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抢走岁岁。”
“最好没有。”
“姜辞,我知道他是你的孩子,也知道你把他看得比命重要。”
“所以别碰我的底线。”
姜辞的声音不高,眼神却比上午更加冷:“就算我死了,岁岁的监护安排也和你无关,你没有资格以我的前妻身份插手。”
“别说死!”
程昱音刚提高声音,看到监护仪上的数值变化,立刻压低语气:“对不起,我不会激动。”
她向后退了一步,随后当着刚走到门口的时浅,再次跪了下去。
时浅皱眉:“起来,病房不是让你表演的地方。”
“我不是表演。”
程昱音看着姜辞:“我可以现在签声明,放弃与岁岁有关的一切权利,也可以让秦筝做见证。我不会调查他的身世,不会改变他的监护安排,更不会利用以前的职务接近他。”
姜辞没有说话。
“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和他说话,我以后就不说,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出现在他面前,我也可以躲开。”
程昱音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我只求你别把我当成会伤害他的人。”
姜辞看向时浅:“让她出去。”
“姜辞,我发誓!”
程昱音额头重重落在地面:“我不会抢岁岁,也不会让他叫我妈妈。你活着的时候,我听你的安排,你真有一天不在了,我就按照你的遗嘱保护他,绝不争夺任何东西!”
时浅走过去拉住她:“够了,出去!”
程昱音没有反抗,只在被拉起来时继续说道:“我可以只是个没有名字的保姆,待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,不求岁岁认我,也不求你给我任何身份。”
姜辞闭上眼睛: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那就把我当成一个随时能赶走的外人。”
时浅将她带出病房,直接关上房门:“你还嫌今天刺激他不够?”
“他担心我抢岁岁。”
“因为你已经没有可信度。”
程昱音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灰尘:“我会让他相信。”
“靠下跪?”
“靠以后每一件事。”
时浅没有评价,只让护士注意病房里的监测数据。
程昱音重新退回走廊尽头。她没有得到姜辞的信任,甚至连靠近岁岁的资格也被剥夺。
她曾经拥有的身份、尊严和骨气,如今在姜辞的生命倒计时面前,已经没有任何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