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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明远从楼梯上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振达的供货排期表。
他看到许厂长那张脸就知道传真的内容已经了。
“许厂长，昆仑的首批备料订单下周一就要启动。你这边……”
“没问题！钱还在，人还在，生产线一天都不停。池总你放心，我许建民这条命都是张总捡回来的，昆仑的单子，我拿脑袋担保。”
许厂长猛地回过神，声音都劈了。
池明远看了张韬一眼，张韬已经往楼下走了。
……
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张韬预料的快得多。
振达电子的许厂长是个藏不住话的人。
当天晚上他给行业里几个熟悉的厂长打电话，本意是提醒他们心那个票据骗局。
毕竟之前中间人推荐的时候拉了好几家厂一起看，其中有两家已经汇了钱。
许厂长在电话里把前因后果了一遍，重点的是张韬怎么在离开厂区之前无意间看到材料，怎么当场叫停汇款，怎么连夜让港岛的金融专家核实。
“四百多万，差一天就没了。张总要是那天早走五分钟，我今天就在派出所坐着了。”
这话传出去，味儿突然就变了。
那些跟昆仑打过交道的配套企业，之前对东方曙光的认知都很简单。
大客户，订单量大，账期准，但规矩多，验厂严格，供货标准卡得紧。
白了，跟别的大厂没什么本质区别，无非是多给你两分利，少拖你几天账期。
振达的事一出来，认知直接翻了个面。
张韬在别人厂区里，看到一份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投资材料，停下来查了一遍，救了别人四百多万。
他图什么？
振达的订单已经签了，许厂长的钱亏不亏跟昆仑的供货没有直接关系。
就算许厂长被骗了，顶多换一个供应商补上，对东方曙光的产业链不构成致命威胁。
可张韬就是管了。
这件事在昆仑供应体系内部的震动，远远超过了一份订单合同能带来的信任。
最先动的是温州一家做精密注塑件的厂。
厂长姓林，三十八岁，进昆仑体系才半年。
林厂长给池明远打了个电话。
“池总，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我们去年底接了一笔外贸单，对方要求用信用证结算，开证行是东南亚一家银行，我看着条件挺好的，但心里不踏实。能不能请你们那边帮忙过一眼？”
池明远转给了财务体系。
第二天，杭州一家做线缆的配套企业也发了函过来。
内容几乎都差不多。
最近有人推荐了一个跨境投资渠道，材料看着像模像样，想请东方曙光的金融团队帮忙核实。
第三天，一口气来了四家。
四封函件摞在池明远的桌上，他翻完以后，把函件往韩启明那边一推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韩启明拿起来一封封看过去，越看越坐不住。
“这是供应商在主动交底。”
池明远点了下头。
“以前咱们搞供应链协同，推的是统一接口、统一采购标准、统一质量管控。供应商配合，但心态是‘你出钱我供货，各管各的’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把四封函件叠在一起。
“振达的事之后，这些厂子开始觉得进了昆仑体系以后，就不再是单纯的买卖关系了。他们手里有风险、有疑问，第一反应是往昆仑这边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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