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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厂长。”
张韬直接打断，瞬间许厂长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“汇款先停一天。”
许厂长愣了一下。
“就一天。这些材料借我用一下，我让人帮你核实一遍。”
许厂长脸上满是迟疑。
四百多万的汇款手续已经走了一大半了，中间人催了好几遍，窗口期就这几天。
“张总，这个……有必要吗？材料都是齐的，好几个厂长都验过了——”
“验过不等于验对。一天的事。如果是真的，耽误不了你。”
张韬把那摞材料夹在胳膊底下。
许厂长咬了咬牙，点了头。
当天晚上，张韬把全部文件传真给了言明跃。
言明跃接到东西以后没有马上回复。
他在港岛打了四个电话。
两个打给熟悉的银行合规部门，一个打给欧洲金融工具登记机构的查询热线，最后一个打给一位在伦敦做清算业务的老同行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结果全部回来了。
言明跃的传真只有一页纸，但每一行都够许厂长看出一身冷汗。
所谓欧洲银行担保函确实是伪造的。
该银行确实存在，但从未出具过文件上标注编号的任何担保函。
境外登记号码根本就不存在。
欧洲金融工具集中登记系统中查无此号。
签章也是拼接的。
印章图样与该银行公开使用的官方章样存在至少三处字体差异。
传真最后一行，言明跃加了一句话：建议立即报案。
张韬拿着这页传真到了振达电子。
许厂长在办公室里接过去，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，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纸在他手里抖。
这可是整整四百多万。
那几乎是振达电子账上全部的流动资金。
上个季度的货款刚回来，工人工资、原材料采购、昆仑的新订单备料，全指着这笔钱了。
要是昨天汇出去了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许厂长的腿瞬间软了一下，强行用手撑住桌沿才没滑下去。
许厂长满是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张韬，喉咙滚了两回，嘴唇张了好几下才挤出声。
“张总……”
张韬站在那儿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许厂长攥住他的手腕，五根指头箍上去就不松了。
“这是救了我们整个厂。四百多万没了，工人发不出工资，昆仑的备料交不上，供应商那边的货款也断了。三条链子同时断，振达就算不倒，也废了半条命。”
他到后半句的时候，声音已经哑了。
旁边财务室那两个人站在门口，脸色更是一片惨白。
昨天汇款的手续是他俩操作的，要不是张韬拦了一天，这会儿钱已经到了骗子的账户上。
张韬把手抽回来，拍了一下许厂长的肩膀。
“报案的事抓紧。材料我让人整理好了，你拿去直接交。”
许厂长连连点头，又连连点头，嘴里“好好好”了五六遍，人还愣在原地没挪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