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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周后，伦敦金属交易所开盘。
铜价跳水。
不是缓慢下跌，是直接跳。
前一天收盘还在每吨两千四百美元，隔夜亚洲盘一开，直接砸到两千一百六。
跌幅百分之十二。
紧跟着，镍价联动下行。
稀土现货报价一天内被砍了三刀。
整个工业原料板块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。
东瀛资源联合的交易室在东京时间凌晨四点被紧急召回。
宫坂诚一接到电话时还穿着睡衣。
他赶到交易室，屏幕上全是红色。
此前三个月建的仓位，每一笔都在亏。
铜材现货，亏。
镍期货，亏。
稀土远期合约，爆仓预警。
风控主管颤抖着道：“宫坂社长，保证金缺口已经超过六千万美元。如果今天不追加，交易所会强制平仓。”
宫坂的手攥着电话，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。
凌晨四点二十三分。
二十分钟前他还以为那份跟东方曙光的“合作框架”能拿去稳住银行。
二十分钟后他连保证金都凑不出来。
强制平仓的通知在上午九点准时到达。
七笔仓位被交易所强行了结。
亏损总额一点三亿美元。
……
消息传到柏林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。
豪格的副手打了三个电话才把他叫醒。
“先生，东瀛资源的仓位全爆了。”
豪格坐在床边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追加多少能稳住？”
“至少八千万美元。但这只是第一轮。如果原料价格继续下跌……”
“我问的是第一轮。”
副手咽了口唾沫：“八千万。”
豪格挂了电话。
第二天，八千万美元从豪格的欧洲账户转入东瀛资源。
第三天，铜价又跌了百分之五。
第四天，豪格的财务负责人弗里茨飞到柏林总部，把一份三十页的风险评估报告拍在会议桌上。
“不能再填了。”
弗里茨今年五十八岁，跟了豪格十四年，从来没在会议上提高过音量。
今天他的嗓门大到走廊里都能听见。
“东瀛资源的窟窿已经吃掉了我们亚洲头寸百分之三十五的流动性。再填下去，港岛的地产基金、东南亚的矿业股权，全部会被波及。”
他指着报告第十七页，愤怒地吼道。
“这不是投资。这是在替你的个人执念烧钱。”
豪格的脸色铁青。
“你在质疑我的判断？”
“我在救你。”弗里茨猛然站起来。
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。
副手站在门口，看见弗里茨的手已经攥住了豪格的袖口，豪格的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，整个人前倾。
副手冲进去，把两人硬生生掰开。
弗里茨被推到沙发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豪格站在桌边，一句话没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……
三天后，一份追加融资方案送到豪格办公桌上。
方案很简单。
再投一亿两千万美元，换取东瀛资源剩余股权，同时接管全部债务。
豪格拿着那份文件，坐了一整个下午。
继续填，他在亚洲十年布下的棋盘都会跟着陪葬。
切割，就意味着又一次在张韬面前认输。
旭日材料的技术团队没保住。
东瀛资源的原料体系又要丢。
他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，停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