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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一通加密电话接进来。
马修·格兰特。
华尔街出身，四十出头，管理着一支专门在亚洲市场做事件驱动策略的基金。
他在电话里开门见山。
“张先生，东瀛资源联合的财务状况你应该比我清楚。豪格往里面砸了多少钱，银行那边的授信还能撑多久，这些数字我都有。”
张韬听着，没接话。
马修继续。
“我的团队测算过，如果现在联合施压，最多两个月，东瀛资源就会被迫出售核心资产。”
“我们可以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？”张韬问。
马修飞快道。
“我这边有几个交易员做了方案。最简单的办法：在市场上散布东瀛资源即将破产的消息，把恐慌砸出来。他们的供应商会抢着收回货款，银行会加速抽贷，股价跌穿净资产。到时候不管豪格怎么输血，都接不住。”
张韬果断回绝。
“不做。”
马修愣了一下。“张先生！”
“真的弱点够多，就不要造假的。”
张韬则是平静地回答。
“东瀛资源的库存压力、现金流缺口、银行授信收紧，这些都是真的。我不需要编一个假消息去推倒它。”
马修迟疑了一瞬。
“那您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正常做生意。”
张韬。
“东方曙光在中亚有铜材供应，在欧洲有现货渠道。我调整自己的采购来源，把订单往成本更低的方向挪。”
“市场怎么反应，是市场的事。”
马修挂了电话，跟副手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中国人比我见过的所有对冲基金经理都难搞。”
……
接下来两周，东方曙光没有发布任何声明，没有做空任何股票，没有散布任何消息。
只是安安静静地调整了采购计划。
中亚铜材的订单量增加了百分之十五。
欧洲现货渠道的几笔长协被重新谈判，锁定了更低的价格。
几家原本依赖东瀛资源联合供货的亚洲电子企业，在收到东方曙光的替代方案后，开始试探性地分散采购。
没有一条假消息。
但东瀛资源的出货量连续三周下滑。
库存继续堆积。
银行续贷审批越来越慢。
豪格收到报告的时候正在柏林。
他把报告看了两遍，然后把杯子推到桌边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。
副手站在门口，心翼翼地问：“先生，要不要减少敞口？库存再堆下去……”
“不减。”
豪格坐起来，手掌压在报告上，冷声道。
“我不会再让张韬从我手里拿走一个技术体系。”
副手张了张嘴，最终没敢再。
……
一周后，港岛。
东方曙光会客室。
伊万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张韬正在看极光北美团队发回来的售后零件储备清单。
“韬哥，东瀛资源联合的负责人宫坂诚一到了。”
张韬放下清单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宫坂诚一五十出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西装袖口露出恰好半英寸的衬衫边。
他进门后先鞠了一躬，然后坐下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，双手递过来。
“张先生，我直。”
“我们愿意以高于市价百分之十二的价格，长期吃下东方曙光的中亚铜材。合同期五年，每年采购量不低于当前规模的一点五倍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总金额超过两亿美元。”
吴志清坐在旁边，手里的笔停住了。
两亿美元。
五年长约。
高于市价百分之十二。
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