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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下午，矿区外围。
合法安保公司派出的八人队抵达土路入口。
对面三百米处，两辆架着机枪的皮卡横在路中央，七八个持枪人员散布在废矿渣堆后面。
双方隔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对峙。
安保队长通过对讲机跟安娜通话。
“对面情绪不稳定。有两个人一直在骂骂咧咧，枪口抬得很高。”
安娜很冷静：“保持距离，不要有任何挑衅动作。”
队长刚应了一声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海外员工从后面的车里跳下来，拽开车门就往前冲。
他叫赵磊，去年刚入职，叶莲娜是带他跑完第一趟非洲线路的直属领导。
“叶姐就在里面！你们在这耗什么！”
安保队员伸手去拦，被他一把甩开。
他跑出了二十多米。
对面一个持枪人员立刻把枪口压了下来，对准他的方向。
安娜从指挥车里冲出来，三步并两步追上去，一把抓住赵磊的后领把他拽回来。
赵磊挣扎：“放开我！”
安娜没松手。
她把赵磊按在车身上。
“你现在冲过去，叶莲娜一个人的事变成两个人的事。”
赵磊的挣扎停住了。
安娜松开手。
“信张总。”
赵磊站在原地喘了很久，最后一拳砸在车门上，蹲了下去。
……
僵局在第四天凌晨打破。
安娜最后一张牌不是钱，也不是威胁。
她通过三层关系找到了对方武装头目的一个远房亲戚。
此人在邻国首都经营生意，跟当地华商圈有往来。
安娜让人带了一句话过去。
“扣着几个商人，换不到政治筹码。继续拖下去，国际矿业协会和几家欧洲媒体的人已经在打听这件事了。”
这句话是真的。
安娜提前让欧洲那边的线人放了消息出去。
不是为了真的引来记者。
而是让对方知道外部关注的成本正在升高。
那个远房亲戚跟武装头目通了四十分钟电话。
凌晨两点，中间人发来回复。
“人可以走。货留下。”
张韬只回了一句。
“可以。”
……
车队在天亮前出发，沿着那条土路开进矿区。
安保人员把车停在选矿厂外围，没有熄火。
十五分钟后，铁皮厂房的侧门打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翻译，一个瘦高的法国年轻人，左臂吊着临时绑的布条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然后是四名安保，两个搀扶着走，另外两个自己出来的，衣服上全是土，脸上有擦伤。
最后出来的是叶莲娜。
她穿着出发时那件深蓝色外套，袖子撕了一块，右肩的布料上有干涸的泥浆。
头发散乱，脸颊凹下去一大块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但她自己走出来的。
……
安全驻地是一栋两层的混凝土楼。
车队开进院子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已经站在外面了。
伊万、安娜、赵磊，还有驻非办事处的七八个工作人员。
张韬站在台阶上。
车门打开。
叶莲娜下车的时候腿发软，被旁边安保扶了一把才站稳。
她抬起头，看见院子里那些人，又看见台阶上的张韬。
强撑了四天的东西在那一刻全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