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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万第一个反应过来：“车辆定位呢？”
“信号中断。最后定位点在矿区到补给站之间的一段山路上。那段路没有基站覆盖，进去就是盲区。”
安娜飞快地补充。
“当地三天前刚发生过规模武装冲突。”
吴志清手里的媒体报告滑到了地上。
没人去捡。
……
张韬放下手里的文件。
“货值多少？”
安娜翻开另一页：“样品加合同资料，总值大约一百七十万美元。”
财务总监老周几乎是本能地开口：“损失可控。如果是当地武装截获，追回的成本远高于货值本身。建议立即止损，通知其他驻非人员全部撤回安全区。”
“对。”另一个海外业务负责人接话，“这种地方真出了事，越找人越容易陷进去。武装派系关系复杂，咱们一个商业公司，没有能力介入。”
老周又补了一句。
“货丢了还能再赚。”
张韬的手掌拍在桌面上。
老周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。
张韬抬起头。
“我的是货吗？”
连电话那头的言明跃都没了声音。
张韬的目光从老周脸上扫过去，又扫过在座每一个人。
“叶莲娜带着四个安保、一个翻译，六条命。”
“货可以不要。”
“人必须回来。”
老周的嘴唇动了动，什么都没出来。
张韬转向安娜。
“你在非洲还有联系人吗？”
安娜点头：“有。欧洲时期留下的几条线，当地有两个能用的情报中间人。”
“全部启用。”
张韬又看向伊万。
“当地华商、运输商、合法安保机构，所有能联系的全联系。”
伊万站起来：“明白。”
话音刚，老周旁边一个年轻的海外业务主管声开口。
“张总，有个办法可能更快。当地有一支武装中间人，跟矿区几个派系都有关系。如果我们提供一批物资，不一定是武器，哪怕是车辆、燃油，帮他们运一趟货，他们可以在四十八时内找到叶莲娜。”
张韬转过头看着他。
年轻主管被那个眼神盯得缩了一下脖子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完。
“这是最快的渠道。”
“不做。”
张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救人。不替任何人运枪，不替任何派系站队。”
“谁敢拿这个机会把东方曙光拖进当地的烂泥里，我先处理谁。”
年轻主管低下头，不敢再话。
“发公告。集团悬赏五十万美元线索奖金。但所有救援力量只做两件事，确认人员位置，协调安全撤离。不参与任何一方的冲突。”
安娜已经在记录。
“明白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三天，是张韬自从进入海外市场以来最难熬的七十二时。
安娜的情报网络全速运转。
两个中间人分别从不同方向进入矿区周边，但反馈回来的信息零碎且矛盾。
有人看见过外国人的车辆残骸，有人那条山路上最近没有发生过劫持。
伊万联系到的当地华商提供了一条线索。
矿区东侧有一个废弃的采矿营地，最近有不明人员活动。
但无法确认是否与叶莲娜有关。
合法安保机构的负责人直接了实话：“这片区域三个武装派系交叉控制，我的人进去，自己都不一定出得来。”
几个海外员工私下已经开始讨论后事。
有人把叶莲娜的个人资料翻出来看。
三十四岁，莫斯科大学毕业，俄语、法语、英语流利，在东方曙光干了两年，是海外采购体系里少数能独立带队跑高风险地区的经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