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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还没反应过来：“那不是好事吗？有稳定大客户……”
“好个屁。”
吴志清骂了一句，他指着产能表上标红的几行数字。
“这三条线，是极光整车扩产最关键的瓶颈。一旦被锁死，咱们自己的车产量就上不去。”
林宇接过话：“产量上不去，北美这边刚打开的市场就接不住。客户等半年提不到车，口碑直接崩。”
“等咱们自己的整车业务萎缩了，欧洲集团再来谈收购，价格就是他们了算。”
几个人同时看向张韬。
张韬已经站起来，背对着他们，在收拾展位后面的文件。
吴志清张了张嘴，想点什么，最后只是重重吐了口气。
差一点。
真的就差一点。
……
底特律车展最后一天。
极光展位从开馆到闭馆，人流就没断过。
NBC那条“中国车拆给美国维修工检查”的报道在社交媒体上持续发酵，连带着几家原本不关注车展的科技媒体也跑来拍素材。
下午五点四十五分，距离闭馆还有十五分钟。
最后一个客户在订单登记表上签完名字。
杨把签字笔放下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，抬头看了一眼登记簿上的数字。
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。
欢呼声从展位后方炸开，迅速蔓延到前台、试驾区、仓储通道。
五天。
累计意向订单加正式签约，突破三千辆。
对通用、丰田那些巨头来，三千辆连零头都算不上。
但对极光来，这是中国汽车品牌第一次在北美顶级车展上，靠产品本身而不是低价，拿到这个数字。
几个从国内一路跟过来的老师傅站在拆开的样车旁边，看着桌上厚厚一摞英文合同。
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钳工转过身，背对着人群，摘下眼镜擦了很久。
他年轻时候在国营厂当学徒，第一次见到进口汽车生产线的照片，是从一本翻烂了的日文技术杂志上。
那时候他想，这辈子大概只能看看照片了。
现在他亲手装配过的零件，装在一辆中国车上，被美国人掏钱买走。
张韬没搞庆功宴。
当晚回到酒店，他让财务直接给所有参展人员。
销售、技术、运输、后勤，一个不。
打了专项奖金。
藤原纱纪也收到了一笔。
她拿着奖金单看了半天，翻来覆去确认了三遍上面的数字和自己的名字。
经纪人在旁边催她赶紧收好。
她没动。
她以前接过代言，拍完广告片拿钱走人，品牌方从来不会把她算进“团队”里。
这是第一次。
……
离开底特律的前一天下午。
《环球财富》总编丹尼尔·沃克带着一个两人采访团队出现在酒店。
丹尼尔五十出头，秃顶，戴金丝眼镜，《环球财富》年度人物专刊由他亲自操刀已经连续十二年。
他最感兴趣的只有一件事。
“张先生，外界对您的资产规模有很多猜测。”
丹尼尔翻开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。
“边境贸易起家，俄罗斯科研资产，东德工业基地，极光汽车，港岛上市公司，日本市场布局……”
他抬起头。
“有人您是亚洲隐形首富。”
张韬靠在沙发上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丹尼尔继续追问。
“能否透露一个大致的资产规模？哪怕是一个区间。”
张韬摇头。
“数字没有意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