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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尼尔愣了一下。
张韬看着他继续。
“我从边境贸易挣到第一桶金。那时候倒货，赚的是差价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，差价会消失，但机器不会。所以我开始买设备。”
丹尼尔的笔重新动起来。
“再后来我发现，设备也会淘汰。但会造设备的人不会。所以我开始养工程师。”
“现在我宁愿花钱养几十个人的科研团队，也不愿意只买一张现成图纸。”
丹尼尔惊讶地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图纸是别人的过去。”张韬淡淡地道，“团队是自己的未来。”
丹尼尔合上笔记本的时候，录音笔已经转了四十七分钟。
他原本的采访提纲只准备了二十分钟。
“张先生，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丹尼尔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“您现在手里的现金、资产、股权加在一起，外界最保守的估算是十二亿美元。您自己怎么看这个数字？”
“钱只是把技术变成工厂的燃料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燃料烧完了可以再加。工厂塌了才是真完。”
丹尼尔飞快地把这句话原原本本记在笔记本最后一页，还画了个圈。
采访结束后，丹尼尔在酒店大堂坐了很久。
他写过硅谷的科技新贵，写过华尔街的金融巨鳄，写过中东的石油王族。
每个人谈到钱的时候，眼睛都会亮。
张韬没有。
他那句话的时候，稀松平常。
……
《环球财富》的专题报道十天后刊出。
封面用了张韬在底特律车展展位前的侧影照片，背景是那辆被拆开的极光。
标题只有一行字。
《燃料与工厂：一个中国商人的逆向逻辑》
“钱只是把技术变成工厂的燃料”被加粗放在文章第二段开头，随后被路透社、彭博社、《金融时报》先后转引。
港岛几家财经报纸在同一天做了跟进报道。
极光汽车的品牌搜索量在四十八时内翻了三倍。
吴志清拿着媒体监测报告冲进会议室的时候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“张总，NBC又打电话来了，想做一期极光专题……”
张韬摆了摆手。
“先放着。”
他正在看另一份文件。
伊万坐在对面，言明跃通过加密电话接入会议。
几个核心管理人员分散在沙发和椅子上，脸上还带着亢奋。
有人在讨论北美经销网络的下一步计划。
有人在核算首批订单的物流成本。
气氛很好。
太好了。
……
下一秒，安娜几乎是冲进来的。
她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纸，脸上几乎没有血色。
所有人的声音同时停了。
安娜很少这样。
跟了张韬这么久，从莫斯科到柏林到东京，最危险的场面她都没乱过阵脚。
“叶莲娜失联。”
安娜把电报纸放在桌上。
“中非边境，最后通讯时间是当地时间昨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分。随行两辆车、四名安保、一名翻译、一批工业贵金属采购样品和合同资料。”
“全部没有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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