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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岛中环，东方曙光投资部会议室。
艾伦·凯恩推门而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个意大利手工皮质公文包。
他走到长桌前，没有寒暄，直接把一份资料摊在张韬面前。
“张先生，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笔大生意。”
张韬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立刻接资料。
艾伦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坐下来，打了个响指。
随行助理立刻打开投影仪。
屏幕上出现一家日本企业的logo。
旭日材料工业株式会社。
“这家公司控制着日本百分之六十的高性能电机材料市场，还有精密磁性元件、特种合金的核心制造技术。”
艾伦的语速很快。
“过去十年，他们靠垄断定价权赚得盆满钵满。我们的基金想进入这个领域，被他们卡了整整三年。”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屏幕切换到旭日材料的股价走势图。
一条红线从高点垂直往下砸，短短两周跌幅超过百分之四十。
“他们参与了东京湾填海项目，杠杆率高达四倍。东洋建设一倒，银行立刻收紧授信，现在整个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断了。”
“这是十年来最好的机会。”
艾伦转过身，看着张韬。
“我查过你的极光汽车。电机、电控、工业控制体系，这些正好是旭日材料的强项。”
“我们联合收购，你拿技术，我拿市场，各取所需。”
张韬拿起桌上的资料，翻开第一页。
旭日材料的资产负债表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
他翻到第三页，停住了。
关联企业多达十七家，交叉持股关系像蜘蛛网一样复杂。
银行债务四十三亿日元，其中百分之七十抵押物是土地。
张韬把资料合上，推回桌面中央。
“技术我要。”
艾伦明心啊松了一口气。
“材料我要。”
艾伦笑了。
“但整个公司，我不要。”
笑容僵住。
艾伦盯着张韬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张先生，您在开玩笑？”
张韬摇头。
“我很认真。”
艾伦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张先生，我做过功课。你在苏联、东欧敢直接抢工厂、挖团队，怎么到了日本市场反而畏手畏脚？”
“现在不动手，等市场缓过来，就没有这么便宜的机会了。”
张韬没有接话，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东方曙光目前掌握的全球供应链网络图。
中亚铜材、东欧工业原料、俄方特种合金、港岛电子元件、国内实验室替代方案……
密密麻麻的节点连成一张网。
“艾伦先生，你看到的是一家公司。”
张韬的手指点在旭日材料的logo上。
“我看到的是一个窟窿。”
艾伦的眉头拧起来。
张韬继续。
“四十三亿日元债务，百分之七十抵押的是土地。现在地价跌成什么样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十七家关联企业，交叉持股，一家出问题，全部连锁反应。”
“还有那些看不见的。供应商欠款、员工补偿、隐性担保。”
他把资料推回去。
“我花几亿美元买下来，不是买资产，是替他们还债。”
艾伦的脸色变了。
张韬平静地道。
“与其替日本企业接债，不如先让它失去最舒服的现金流。”
“你在资本市场、债权端施压。”
“我从实体供应链和大额订单端减少对它的依赖。”
艾伦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