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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岛中环，东方曙光投资部临时会议室。
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，万家灯火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道碎金。
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台实时滚动的彭博终端上。
东京日经指数单日跌幅超过百分之四，地产板块领跌，三井不动产、三菱地所全线跌停，十几家银行股盘中熔断。
言明跃团队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交易员盯着屏幕，声音压不住兴奋：“言总，咱们上个月清仓的那几只地产股，现在已经腰斩了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：“要不要抄底？这价位买三井不动产，简直是白捡。”
言明跃没话，只是转头看向坐在长桌尽头的张韬。
张韬没看屏幕。
他站在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凉茶。
“韬哥？”言明跃试探着开口。
张韬把茶杯放在窗台上，转过身。
“东洋建设违约，是第一张牌倒下。”
“但不是最后一张。”
年轻交易员愣住：“张总，您是还会继续跌？”
“不是继续跌。”
张韬走回长桌前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资料，摊在桌上。
“是整个体系要塌。”
资料第一页是日本主要银行的土地抵押贷款占比表。
第二页是地产企业的滚动债务到期时间轴。
第三页是制造业企业参与地产投机的资金流向图。
言明跃接过资料，翻了两页，脸色变了。
“银行把百分之六十的贷款压在土地上，地产商靠土地抵押滚债，制造业把利润砸进东京湾填海项目……”
“这是三层杠杆套在一起。”
张韬点头。
“东洋建设倒了，银行收回土地发现根本卖不出去，抵押物瞬间变废纸。”
“银行一慌，所有高杠杆企业的授信全部冻结。”
“那些靠滚债活着的企业，一个接一个会断粮。”
刚才还兴奋的年轻交易员脸色发白：“那、那现在抄底……”
“抄底？”
张韬打断他。
“你抄的不是底。”
“是半山腰。”
言明跃把资料合上，看着张韬：“韬哥，您觉得真正的底在哪？”
张韬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走到白板前，拿起记号笔，画了三条横线。
“第一阶段，地产商倒。”
“第二阶段，银行坏账爆发。”
“第三阶段，制造业断粮。”
他在第三条线
“真正值钱的东西，在第三阶段才会出来。”
言明跃盯着那个圈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制造业技术资产。”
张韬点头。
“地产、银行，我不碰。”
“我等那些被地产拖下水的精密制造企业撑不住的时候。”
当天夜里十一点，安娜从欧洲发来加密传真。
伊万走进来。
“韬哥，豪格动了。”
张韬接过传真，扫了一眼。
豪格联合两支美国对冲基金和一家瑞士私人银行，组建了一个规模超过八亿美元的收购基金。
目标明确。
东京现金流断裂但拥有优质资产的企业。
传真第二页是豪格团队在东京的行动记录。
三天前，他们的人已经出现在几家精密仪器企业的债权人会议上。
两天前，豪格本人飞抵东京，直接约见了三井银行的高级副总裁。
昨天，基金完成第一笔交易。以市价三折的价格，拿下一家陷入债务危机的光学镜片企业百分之六十的股权。
伊万声道：“韬哥，豪格这次出手太快了。”
张韬把传真放在桌上。
“他不是出手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