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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树林愣了一下：“然后……车就能卖了。”
“车能卖了。”张韬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“然后红旗峰那边看你卖得好，第二年跟你。技术是联合开发的，设备是合作投入的，品牌归属要重新谈。你怎么办？”
杨树林的嘴张了一下。
“你拿不出独立的目录资质，产品挂在人家名下，生产批文上印的是人家的厂名。到时候他这个车型是他的，你拿什么反驳？合同？”张韬把桌上那份挂靠方案推到一边，“合同管得了一时，管不了对方换一任厂长。新厂长上来翻旧账，前任签的协议损害国有资产，要求重新谈判。你是打官司还是认栽？”
张韬扫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“极光汽车一步步走到今天，每一条产线、每一项技术、每一个供应商关系，都是我们自己的。现在要进乘用车市场，第一件事就是把企业命门交给别人？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马克笔写了一行字。
“牌照可以合作。极光不能挂在人家屋檐
唐宗仁第一个点头。他是技术出身，最怕的就是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，最后连名字都不姓自己。
张韬放下笔，转过身。
“找一家有资质、有底子、但经营困难的国营车企，谈合作。不是挂靠，是合资重组。极光控股，对方以资质和存量资产入股。品牌独立，产权清晰，目录资质通过合规渠道正式变更到合资公司名下。”
吴志清在笔记本上记了两行，抬头：“有目标吗？”
“北岳汽车厂。”
……
北岳汽车厂，省属老牌国营企业。
建厂三十一年，巅峰时期年产卡车八千台，工人两千六百人。
厂区占地四百亩，总装车间、冲压车间、涂装线一应俱全，乘用车生产资质和目录齐备。
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
现在的北岳，车型老旧，库存积压了三百多台卖不出去的面包车，流水线开工率不到四成，工人工资拖了两个月，食堂的伙食从四菜一汤缩成了两菜一粥。
厂长贾建荣今年五十三岁，在北岳干了二十六年，从车间技术员一路熬到厂长。
头发白了一半，腰板还挺着，话嗓门大，走路带风，是那种典型的老国企掌门人。
厂子再烂，气势不能塌。
接到极光方面的接触意向时，贾建荣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银行催款函发呆。
他把催款函翻过去扣在桌上，拿起电话回了极光的联络人：“谈可以。让你们张总亲自来。”
……
第一轮谈判安排在北岳汽车厂的会议室。
会议室不大，墙上挂着建厂三十周年的合影照片，照片里的人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，笑得意气风发。
贾建荣带了三个人。
总工程师、财务科长、厂办主任。四个人坐在长桌一侧，茶杯一字排开，杯上印着“北岳汽车”四个红字。
张韬带了唐宗仁和魏德明。
三个人坐在对面。
寒暄了两分钟，贾建荣把茶杯往前一推，直接进了正题。
“张总，你们的意思我大概了解了。极光想借北岳的资质和目录进乘用车市场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“可以。北岳有这个条件，也愿意跟民营企业合作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从张韬脸上扫过，在唐宗仁手里那沓技术资料上。
“但合作得有合作的样子。”
贾建荣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合资公司的股权，北岳占百分之四十五。你们极光占百分之五十五。”
魏德明的眉毛跳了一下，刚要开口，被张韬一个眼神拦住。
“第二，合资公司的总经理由北岳方面推荐，双方协商任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