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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楠迟疑了一下。
“庆川哥，现在公司不是正在查泄密吗？”
罗庆川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连我都不信？”
赵楠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罗庆川盯了她一会儿，他站起来，走到赵楠身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知道你害怕。公司风声紧，谁都紧张。”他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，声哄着，“但这是正常的工作需要，我又不是拿去卖。明天汇报的时候数字错了，王处长当场发火，丢人的是我。”
“我们以后还要过日子，我会害你？”
赵楠低着头，看着两只手交握在一起。
白炽灯的光打在罗庆川的侧脸上，轮廓柔和，眼神诚恳。
这张脸从来没有骗过她。
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。
“我写给你。”赵楠。
她从包里翻出一支圆珠笔和半张空白信纸，趴在茶几上，凭记忆把那份“欧洲业务战略收缩计划”里的关键数据一条一条写下来。
写了七分钟。
罗庆川站在她身后，目光在纸面上，嘴角的笑容很淡，淡到赵楠回头也看不见。
纸条写完，赵楠把笔搁下，罗庆川伸手接过去，折了两折，装进衬衫口袋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拍了拍赵楠的肩膀，“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赵楠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灯。
罗庆川站在窗边，朝她摆了摆手。
她下楼，拐进巷子，消失在路灯坏掉的那段暗影里。
楼上，罗庆川把窗帘拉死，从衬衫口袋里取出纸条，在台灯下重新誊抄了一遍。
抄完，把赵楠的原稿用打火机烧成灰，冲进马桶。
誊抄件夹在一本旧杂志中间，塞进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收件地址。
他不需要写。
接头的路径早就固定了。
县城的一个代收点，再从代收点转手，经两道中间人，最终抵达境外。
而这一切，从赵楠进楼到罗庆川烧掉原稿，每一个时间节点、每一个动作，都被记录在吴志清布设的外围监控链条里。
巷口拐角的烟摊老板，卖部里补货的中年妇女，对面楼顶晾衣服的住户。
三个点位，三双眼睛，轮班盯了五天。
罗庆川出门寄信的时间、路线、经停点，全部在吴志清的笔记本里。
张韬看完汇报，只了两个字：“继续。”
……
八天后。
莫斯科。
科兹洛夫栽在一家地下室酒吧的后巷里。
他刚把手抄材料交给豪格中间人。
一个持奥地利护照的商务顾问，两人在吧台碰了一杯伏特加，信封在桌下换了手。
出门不到三十步。
两辆没有标识的深色轿车从巷子两头堵住了出口。
伊万没有亲自出面。
配合行动的是当地有关方面的人，手续齐全，程序合规。科兹洛夫被带走的时候，那个奥地利护照持有人已经在另一辆车里了。
住处搜查持续了四个时。
一个旅行箱的夹层里，翻出七份曙光集团的历史资料。
有的是早年供销社时期的物资调拨记录，有的是近两年的技术合作框架摘要。
纸张新旧不一，来源各异，但每一份都经过仔细整理，按时间排序，用回形针分组别好。
床头柜的暗格里，搜出一本黑色硬面抄。
封面没有字。翻开，内页用俄文记着简单的交接日志。日期、代号、数量。
其中反复出现一组标记：“罗—K”。
日期跨度从五个月前一直延续到本周。
安娜是第二天上午进入审讯环节的。
科兹洛夫坐在铁椅上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脸上还挂着宿醉后的疲态。
他不话，盯着桌面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安娜没跟他废话。
她把转账凭据一张一张摆到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