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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志清把清单折起来，塞进口袋，去了张韬办公室。
“韬哥，有个人。”
张韬正在签一摞极光汽车的采购审批单，头没抬。“。”
“罗庆川，海外事务处副主任。跟赵楠的工作接触频率远超正常范围，而且他自己部门有完整的文档渠道，根本不需要反复跑赵楠那里。”
张韬的笔停了一下，签完最后一个名字，把审批单合上。
“赵楠的动机查了没有？”
吴志清摇头。
“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赵楠待遇稳定，家里没有大额负债，老家父母身体也还行。她没有被收买的经济动机。”
“那就不是钱的事。”张韬把笔搁在笔筒里，“查生活。”
三个字。
吴志清领了意思，出了门。
……
人手是吴志清亲自挑的。
两个退伍转业的老行政，嘴严，腿勤，干过基层派出所的户籍协查。
不跟踪，不盯梢，不接触目标本人。
只查外围。
房产登记、水电缴费、通讯地址、常去的场所。
第三天，一个地址浮出来了。
集团产业园往东两公里，老城区边上一片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。
三单元四楼左户。
房屋产权登记在一个叫罗德胜的人名下。
罗庆川的远房堂叔，户籍在外省农村，本人常年不在省城。
但这套房子的水电费，过去一年半，每个月都由罗庆川本人到营业厅柜台现金缴纳。
不走银行代扣，不留转账记录，专门跑柜台交现金。
吴志清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，牙根咬了一下。
蹲守从第四天开始。
两个人轮班，一个守楼下卖部，一个守巷口拐角。不拍照，不记录，只用眼睛看。
第一个晚上，没动静。
第二个晚上，晚上八点四十分，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从巷口进来，低着头，步子快，直接上了三单元的楼梯。
四楼左户的灯亮了。
十一点二十分，灯灭了。
女人没出来。
第三个晚上，同一时间，同一个人。
第四个晚上，守在卖部的人终于看清了她经过路灯时的侧脸。
赵楠。
……
吴志清把汇总报告送到张韬桌上的时候，脸上满是愤怒。
“长期地下情。”
“罗庆川有家室，两个孩子，老婆在市妇联上班。赵楠单身，入职第二年开始跟他有来往。那套房子就是他们固定碰面的地方。”
“这个狗东西。”
张韬拿起报告，从头看到尾，表情没变。
看完，他把报告合上，靠回椅背。
“罗庆川是赵楠的直属上级。”
吴志清点头。
“既管她的考核、晋升、岗位调配，又跟她维持这层关系。”
张韬慢慢分析道，“如果他跟赵楠帮我看看这份文件、替我抄几个关键数据、都是公司内部的东西，我有权限，只是不方便走手续，赵楠会怎么想？”
吴志清没话。
“她会觉得这是正常的工作配合。上级交代的事，照办就是。何况这个上级不只是上级。”
张韬把报告推到一边。
“最危险的不是一次性收买一个人。是让一个人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在犯罪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