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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张韬办公室的时候，吴志清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韬哥，全查了。”吴志清把五本台账的核查摘要放在桌上，“赵楠签收之后，这份文件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外流痕迹。复印、转交、传真、邮寄、借阅全部是零。”
“我第一次开始怀疑，标记追踪是不是出了问题。”
张韬没接话，把摘要从头翻到尾，又翻回第一页。
“标记没问题。”他，“十月、布拉格、E-17，三个条件同时命中的只有一份。版本对应关系是你亲手分配的，分配逻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编码不可能被伪造。”
“那文件怎么出去的？”
张韬把摘要合上，没有回答。
“先不动她。再顺着她那条线发一份欧洲工业整合计划。”
“别碰赵楠，别调她的岗，别找她谈话，别让任何人靠近她。”张韬慢慢道，“总部一切照常。”
吴志清咽下到嘴边的话，点头出去了。
……
三天。
产业园的日子格外平静。
极光汽车二期产线开始试运行，车间里机器轰鸣，质检组的人拿着记录板在产线两头来回跑。
曙光商贸的供货合同进入执行期，采购科忙着跟供应商对账。
赵楠每天准时上班，准时下班。
接待外宾来访团组，整理行程资料，打印会议纪要，中午在食堂吃一份素菜套餐，下午给办公桌上的绿萝浇半杯水。
没有异常举动。
没有可疑联络。
没有任何一个细节偏离她过去四年的行为模式。
吴志清每天看一遍监控汇总，每天摇一次头。
第三天晚上，他坐在值班室里翻到第四遍台账的时候，心里已经开始认定这次诱饵失效了。
对方可能察觉到了风声，缩回去了。整套布局白费。
他把台账合上，准备关灯睡觉。
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。
不是内线。
是加密长途。
吴志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手伸出去的速度快了三倍。
“伊万？”
听筒里的声音信号很清晰，不像上几次那样断断续续。
伊万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，但关键信息一个字没含糊。
“东西出来了。”
吴志清的手收紧了。
“安娜的人一直盯着科兹洛夫。今天下午柏林时间三点，他跟豪格办事处的一个中层碰了面，地点在夏洛滕堡区一家咖啡馆。”
伊万停了一下。
“对方拿出了一整份欧洲工业整合计划。”
吴志清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不是传真件，不是复印件。安娜的人拍到了，手抄的。整份文件，从头到尾，用钢笔誊写在普通信纸上。字迹工整，没有涂改。”
吴志清握着听筒，整个人钉在椅子上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他的声音脱口而出，嗓子发紧。
赵楠的文件根本没离开办公室。
封套完好，页码齐全，火漆没断，连多余的指纹都没有。
复印机没动过，传真没发过，邮件没寄过。
所有追踪手段指向同一个结论，那份文件从签收到现在，物理上没有移动过一毫米。
但内容，一个字不差地出现在了柏林。
吴志清放下听筒，拿起内线拨张韬。
凌晨一点，张韬却显得格外清醒。
“。”
吴志清把伊万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，最后那句“手抄誊写”重复了两次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张韬不急不缓地道。